歡歡到的時候，大樹已經被傅錚等人砍掉了，那塊平坦的坡地也顯露幾分未來的模樣。
李老頭揮著鋤頭挖樹根，韓娘子鄭娘子等人在剷土，傅朗和江杼也戴著手套撿石頭，所有人都是一臉大汗，但卻帶著喜悅的笑容。
“阿爺，江爺爺，鍾奶奶，我來給你們送飲子啦——還熱著嘞——”
小孩的聲音迴盪在山谷裡，又驚起幾隻飛鳥。
李老頭直起腰，捶了捶背，“正好我們渴了，歡歡來得正是時候。”
“嘿嘿，還是得靠我呀。明天我還給你們送！”
歡歡屁顛屁顛地給每個人發吸管，一時間，呼嚕嚕的吸小料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江爺爺，什麼叫和九族的雞半呀？九族和雞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是半隻雞呢？和九族不應該是很多很多隻雞嗎？”
歡歡把在現代沒好意思問的問題帶了回來，請教博學多識的江老頭。
她也知道自己問題多了會惹人煩，而且很可能暴露自己不是當地人的身份。所以有外人在場的話，她一般都不去問姨姨或者嬸嬸。
江老頭也被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給問著了，他讓歡歡回憶了一下前後發生的對話，這才明白不是“雞半”，而是“羈絆”。
他忍不住笑著搖頭，“這後世人，真是促狹！誅九族的可是暴君，不是謀反的重罪，哪會誅人九族？夷三族都已經算是罪大惡極了。”
“一個普通匠人，哪會犯如此大的重罪？便真是失責，判笞刑責罰一番也就是了，如果造成重大損失或傷亡，會判流放或者絞刑。”
“這麼嚴重嗎？”歡歡皺起了眉頭。
“你想呀，如果是工匠建房子，與監司合謀，偷工減料，導致房屋塌陷，死傷數人，可該重罰？”
“如果是修建河堤呢？影響是不是更大？”
歡歡想到那日見到的洪水，點了點頭，“該罰！”
“說來也是新奇，我們苦求那邊的神器而不得，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想著復原咱這裡的織造技術。”王娘子說道。
鍾婆子撇撇嘴，“這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吃點清粥小菜了。”
“鍾姐姐這話可有失偏頗了。”魏婆子笑道，“他們人人能吃飽，能穿暖，自然就開始追求更好的東西。人不都是這樣麼？”
“或許那神器做出來的東西還是有什麼不足，雖然提升了產量，但是精美度不夠？”
“就像那縫紉機，所有的距離都是一樣的，用來縫衣服確實又快又齊整，但是處理細節的時候，就顯得有些滯澀。”
“阿孃，我也覺著。我想給阿杼把袖口補一下，用那縫紉機的話，就是個大補丁趴在上面，但是我用顏色相近的線一點點勾連起來，不仔細看就瞧不出縫補的痕跡。”王娘子說道。
鍾婆子有些尷尬，她縫補的手藝，還沒那縫紉機好呢。至於王娘子那縫補的手法，那根本不叫打補丁好嘛，那分明是重新織上去！
唉，果然，還是她們那些吃飽了閒得無聊的人有共同語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