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年輕啊。
杜仲卻道，“夜裡下了雨，等咱回來的時候，或許可以過來看看有沒有梨樹蘑長出來。”
“那是什麼蘑菇？”韓娘子問道。
“那種蘑菇一窩一窩的，菌蓋是淺灰褐色，中間有微微凸起，下面的菌褶是粉色的，手摸了也會染上粉色。味道清甜，比較脆嫩，適合涼拌清炒。喜歡長在梨樹杏樹桃樹下，有的地方也叫杏蘑。”楊娘子說道。
“楊姐姐，你懂得好多啊。”韓娘子驚歎。
楊娘子淺笑道，“兒時經常跟著父母上山採藥，山民很熱情，會告訴我們一些山裡的東西。我們也會簡單教他們一些草藥，互惠互利。”
“那也很好啊。我爹孃雖然準我習武，只是怕我被以後的丈夫欺負了還沒能力還手，但也不准我到處亂跑。每次出去都有好幾個僕婦跟著，啥都不能幹。”韓娘子吐槽道。
“那也是關心你。”
“唉，我知道呀，可是他們看得也太緊了。我跟你說，我爹這人可有意思了。他聽風就是雨的。我小時候他不肯讓我習武，說女孩子習武不好，貴人們瞧不上武夫。”
“可你武藝很好啊？”
“嗐，你聽我說完嘛。後來我老家一個遠房堂姐嫁了人，被活活打死了，連口信都沒傳出來。她孃家兄弟去上香，發現小侄女瘦得跟麻桿似的，一看身上還有傷。當場推開棺木驗屍，發現是被打死的。”
“後來呢？”
“後來啊，鬧到官府去了唄。我爹還打點了好些銀子呢！直接判了絞刑！我爹回來就說我堂姐她爹迂腐，把女兒教得怯懦，被打了都不敢回來說，然後就親自教我練鞭法。”
“他還說鞭子圍在腰間當腰帶，可以隨身攜帶，別人看不出來。”
楊娘子笑道，“伯父是疼女兒的好父親。”
“是好父親，就是不知道愛重自己的身體。”韓娘子笑著笑著，臉色淡了下來，自嘲道，“瞧我，說這些做什麼。咱去看看那羊肚菇出來沒？歡歡整日喊著那菌子才值錢！”
楊娘子沒再問，跟著岔開的話題往下說，“說來也是奇了，就那片羊肚菌出的最大最多，其他地方雖然也有，可都不成氣候。”
韓娘子連連點頭，“我和熊琦把這幾個山頭也算轉過一圈了，都沒見到長這麼多的地方。”
樊小夭一直跟在最後頭默不作聲，聽到這話，才說道，“我知道有個地方有，但是有些遠，隔了一座山。”
楊娘子想了想，“這些天忙著春耕，怕是沒時間去，等稻子下種了，咱可以去遠處尋摸尋摸。正好也看看有沒有跟這幾座山不同的藥材。”
樊小夭便沒再多說。
到了地方，果然出了很多的羊肚菌，幾人連雷窩子都沒瞧上。加起來羊肚菌揀了兩揹簍，下山的路上又揀了一揹簍地踏菇（地耳），路過桃花林又採了一揹簍梨樹蘑，因為不知道這蘑菇好不好賣，所以只撿了一揹簍。
又在坡地上挖了兩揹簍王修平預定好的野菜。枸杞頭已經老了，但是薺菜、野蔥、馬蘭頭和婆婆丁都長得極好。
熊琦身前身後背了兩個筐，他手粗，挖菜挖不好，摘蘑菇能把蘑菇掐爛，喊他過來，就是讓他當搬運工的。
幾人在溪邊清洗剛挖的野菜和地踏菇，又接著洗乾淨雨靴上的泥，準備往回走時，楊娘子眼尖地看見水邊的水草有些眼熟。
“楊姐姐，怎麼了？”
楊娘子掐了一片葉子聞了聞，喜道，“這是野水芹，性涼，味辛甘，清熱祛溼，消腫利尿。清炒或者炒肉絲都是很不錯的。”
韓娘子看著楊娘子娓娓道來的樣子，忽然說道，“楊姐姐，你對這些藥材這麼熟悉，為什麼不學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