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心區域是朱良佔據的地盤，北上是李擁，西行是李茂，王建在蜀地自成一國，往東是佔據淮南的楊密和據守兩浙十三州的錢繆。
“朱良篡位，坐鎮汴州，他想坐穩這皇位，也得讓這些個節度使們服他才行。”江歇手指點在地圖的中心位置，語帶嘲諷。
“李擁在太原虎視眈眈，隴西李茂可是個狠角色，王建佔據巴蜀天險易守難攻。楊密在淮南深耕多年，把此地經營得密不透風。他與朱良交過幾次手，朱良都沒在他手上討過好。”
“這密信裡提及朱良想向江南採購糧草，必然是想著先把北邊料理乾淨了，穩定了大後方，再來啃江南這塊硬骨頭。”
眾人看著那輿圖上的各方勢力，面露沉思，眉頭緊鎖。
江老頭手指敲擊桌面，“天佑二年，華北關中乾旱，農田絕收。三年，河南河北爆發蝗災，赤地千里。不止朱良缺糧草，李擁和李茂同樣缺。”
傅錚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王建固守劍門，保境安民，興修水利，未受天災襲擾，此地有糧。朱良可以向江南買糧，但是李擁和李茂不行。我猜他們會與王建結盟，從蜀地購糧。”
李老頭抬起耷拉的眼皮，渾濁的眼睛，眼神卻很凌厲。
“淮南以前雖是產糧大區，但是經過多年戰亂，民生凋敝。倒是錢繆，太湖之地水資源豐富，土壤肥沃，他這幾年可是攢了不少糧食。”
“楊密拿不出糧食，但是想做這筆生意。錢繆有糧，但運糧得經過淮南。所謂互市抬價，不過是佔著自己卡著糧道罷了。但他勢大，南邊其他諸侯如果不想惹禍上身，與他合作是必然的。”
坐這兒的人，只有鍾婆子讀書最少，聽得最吃力。
她看著無人說話，問道，“為什麼一定要賣糧給姓朱的狗賊呢？這些人打生打死，搶來搶去，這麼大的仇恨，看著他餓死不好嗎？”
魏婆子笑道，“老姐姐，他們之間哪有仇恨，不過是為了一個‘利’字罷了。有利共圖，就是朋友。有利相爭，就是敵人。”
“不賣糧，朱良就會把矛頭對準楊密。楊密打了這麼多年仗，勞民傷財，好不容易歇了一年，如果再打，淮南的百姓也要反了。”
“那賣了不是助長那狗賊的實力嗎？”鍾婆子還是想不明白。
“賣糧是為了讓朱良有能力繼續和那些人鬥，可不是把他餵飽。而且交易不一定用黃金，北邊的戰馬、煤炭、鐵礦可都是好東西。”慕婆子解釋道。
“那按你們這麼說，這三個人結盟對付狗賊，而這個姓楊的帶著南邊這群小弟給狗賊提供糧草，那到底誰會贏呢？”鍾婆子好奇道。
“沒有贏家。”江老頭嘆了口氣，“那地界關於大唐和五代的史書我已經看完了，情況與咱這兒大差不差。這些節度使們各懷鬼胎，所謂合盟，一戳就破。最後各自為政，登基稱帝，建立了多個小國。”
“那狗賊呢？”
“死了，被他親兒子殺了。”
“哈，哈哈哈……好啊！狗賊，死得好啊！痛快！”鍾婆子撫掌大笑，眼裡閃過淚花。
“但咱這兒會如何，我也不知。”江老頭遲疑道。
鍾婆子抹掉眼角的淚，“就當他也這樣死了吧。老婆子我怕是見不到了。”
“娘哎，你說啥呢，你這身體好著呢，肯定能看到。”韓安歌摟著鍾婆子的胳膊，親暱道。
鍾婆子拍了拍韓安歌的手，“好，我努力活，爭取死在狗賊後頭。”
“他們打他們的，與咱們無關。這亂世輕易過不去，不讓外人進來是首要職責。否則，咱就是那稚子抱金過市，不管是被哪方勢力發現，咱都是死路一條。”李老頭說道。
傅錚道：“等這幾日春耕結束，我和熊二帶人再把附近摸一遍。”
李老頭點頭表示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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