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男人搭完馬廄,已是月上梢頭。
伴著蟲鳴,大傢伙熱鬧地吃著晚食。
晚食吃的簡單而不糊弄,菌菇炒雞蛋做澆頭,配上手擀麵,口重的再加上一勺辣黃豆醬,配上一碟蘿蔔乾和一瓣蒜,令人胃口大開,口舌生津。
歡歡吃不慣生蒜,她故意把蘿蔔乾嚼得嘎吱嘎吱響,聽著口腔中的聲音,臉上盡是滿足的神色。
吃飽喝足,歡歡打起了哈欠。今日在外頭瘋了一天,樊小夭帶著歡歡衝了個澡,洗去一身的黏膩,吹乾頭髮後,又將她抱上床。
歡歡迷迷糊糊說了聲“晚安”,就倒頭睡過去了。
樊小夭唇角微彎,輕輕說道:“小殿下晚安。”
客廳裡,大人們召開第三次家庭會議。
杜老頭回憶孫景儀說過的話,“我覺得孫兄說的金大腿,很有可能指的是他投靠了那邊的某個大官。”
“就連官府採買對他都算客氣,這下那王家我們應當是不用擔心了。”
眾人臉上露出喜色,李老頭和慕婆子卻皺緊了眉頭。
大家覺著抱上了官府的大腿是好事,可他倆作為在政權中心整日摸爬滾打過的人,深知官府的生意有多難做。
那是時時刻刻把腦袋別在褲腰上才換來的榮耀。
“這事兒可還有轉圜的餘地?”李老頭開口道。
杜老頭不解,“轉圜?李少監,你不想歡歡與那邊官府接觸嗎?”
“官府的買賣哪是那麼好做的,要是貴人吃得好了,後面供不上怎麼辦?菜老了味道不好又怎麼辦?那採買怎麼會想到買這山野之物去討好長官?”李老頭百思不得其解,那採買莫非是個酒囊飯袋,靠著家族蒙蔭混進去的。
曾修文:阿嚏——
一語驚醒夢中人。
眾人後背升起一股涼意。
杜老頭卻說道,“可是那採買反覆強調不用洗乾淨,不用挑大小,不用天天送,就是要凸顯山珍的稀缺才好。我原以為他是欺上瞞下,討好領導。你這麼說,倒是我想得簡單了。”
“這是什麼要求?”慕婆子滿腦子問號,“就這樣,他上級還能容得了他?”
杜老頭乾笑了兩聲,“或許真的是背景夠深吧。孫老兄這把年紀,總不至於這點事情看不明白吧!”
“這生意還做嗎?我這當時也沒及時推掉,要不明日去送書時,我再跟孫兄好好說說?他這也不在家,不然親自上門拜訪肯定更好。”
江老頭沉思良久,腦子裡卻始終如一團亂麻捉摸不透。
瞭解的資訊實在是太少了!
他們就像一出生就被養在林子裡的異獸,從不曾見到山林之大,天地浩渺,也就無法想象山林裡頭可能存在什麼危險,又能有什麼機遇。
傅錚說道,“我們坐這兒猜測毫無意義。我即便是去過幾回,對那後世的神奇也只是窺見冰山一角罷了。敵軍有多少人,有什麼兵器,有多少糧食輜重,我們全都不知道,這仗怎麼打?”
鍾婆子不懂這些大道理,年紀大了,沒年輕時那麼敢闖敢拼了,經歷過動盪,她更想把現在的生活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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