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是新章節，二合一，今天發的新內容。補昨天的兩章。）
江家雖是寒門，但也算是個落魄的貴族，日子過得輕簡，可也沒餓過肚子。
杜家是醫藥世家，也沒過過這樣的窮苦日子。
唯一能感同身受的只有鍾婆子。
鍾婆子也記得那年蝗災，遮天蔽日的蝗蟲，村裡有個老伯想護住自己的田，跑出去跟蝗蟲鬥，結果被蝗蟲咬死了。
她到現在都忘不掉密密麻麻的蝗蟲把人堆滿的樣子，儘管蝗蟲走後，村裡頭的大夫說那個老伯是嚇死的而非被咬死的。
慕婆子咬了口窩頭，細細嚼著。
“這味道真好呀，跟當年的味道一點也不像。我阿孃放的是豆麵和帶殼的粟米，吃著剌嗓子。鄭娘子是不是還加了那黃色的玉米麵，比放豆麵口感好，又比純麵粉口感豐富多了。”
見慕婆子主動岔開話題，鄭青鳶忙道，“對，那玉米麵磨的細，味道也好，我瞧著就是直接用來做餅，味道應該也不錯。”
鍾婆子也道：“這玉米，煮著吃穗子好吃，這老了碾成粉做餅也好吃，長得快，產量還高，可真是個好東西啊。要是推廣開來，能活多少人啊。”
她這脫口而出的話又讓客廳陷入了死寂。
杜老頭嘆了口氣。
江老頭摘下眼鏡，用鏡布擦著眼鏡。
魏婆子也放下了針線，沒說話。
王舒窈一針扎到了手指上，一顆血珠滲了出來，她卻渾然未覺，只盯著那血珠發呆，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盈滿眼眶。
杜蘭連忙掏出一方素帕遞過去，王舒窈回過神來，接過帕子，露出個感激的笑來。
楊曲蓮把笸籮裡的曬乾的茵陳裝進洗淨的罐頭瓶裡，杜蘭也沒了刺繡的心思，幫助母親一起裝茵陳。
“阿孃，你說舅舅他們現在還好嗎？”
楊曲蓮手上動作沒停，“好不好的，咱也做不了什麼。”
樊小夭一連吃了三個窩頭，她把杯中水一飲而盡，終於把窩頭順下去。
“我在會稽城的時候探過刺史府，朱良登基，改國號為大梁。涇原、朔方、邠寧、豐州、振武等節度使們沒有一個服他，都各立為王了。北邊亂的厲害，好多人南遷，難民裡頭也有從北邊逃來的。”
這事兒各家當家人都知道，杜蘭沒主動問過，其他人也就沒跟她提過。
慕婆子放下筷子，原先泛紅的眼已然恢復了清明。她目光銳利如刀，一一掃過屋內的幾人，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咱不能出去！這山裡頭的東西，但凡漏出去一樣，對我們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我知道你們都有親眷在外頭，當初我們跑得急，能通知的人有限，好些跟不上的，也不知如今處境如何。掛念他們，是人之常情。可這亂世，找一個人何其艱難？”
“我們自己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如果不是歡歡有了這神仙機緣，咱現在怕是在陰曹地府裡向陛下和太子太子妃磕頭認罪。”
慕婆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咱大乾，可就剩下這一點骨血了！”
慕婆子的用意江老頭怎麼會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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