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病不難治，一劑海藻玉壺湯就能解，只是那病重的老人，這癭瘤怕是能有葫蘆大，只能開刀將瘤子割下，才能恢復正常。”
“脖子上動刀？那不是壽星上吊，找死麼？”
“你說話能不能動動腦子？我發現只要熊二不在，你就是熊二！”杜仲懶得搭理這二貨，轉去看那被綁著的小孩兒。
鍾懷半步也不願靠近，只遠遠看著，“你說這群人為什麼要帶著個孩子出來偷襲，不怕小孩拖後腿嗎？”
杜仲撥開豬溼漉漉的頭髮，眉頭瞬間鎖死。
泥巴糊住了五官，卻蓋不住那怪異的臉型——前額突兀地隆起，山根塌陷，下頜短小後縮，嘴唇因咬合問題被迫向前撅著——活像一尊被人一拳打在面中的泥塑。
“鬼啊！”鍾懷被嚇了一跳，縮在鍾惇身後。
豬忽然睜開了眼睛，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鍾懷。
“不是鬼，這是侏儒。”
杜仲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沉重，透著深深的無力，“這是先天稟賦不足，腎精虧虛所致。在外界，這樣的孩子活不過三五歲。”
“我隨義父在鄉里義診時遇到過一個，義父還為那孩子開過藥，可等我們去複診時，那孩子就被燒死了。”
“沒想到在這深山裡頭，竟有人硬生生將他養到了成年。”
他看著豬那雙赤紅卻渾濁的眼睛，輕聲道，“身如垂髫，骨似枯叟。活著，比死更難熬。”
鍾懷愣住了，看著那張怪異的臉，心裡的恐懼變成了愧疚。
“可有能聽懂官話的人？”李虎上前一步，朗聲問道。
野人們嘰裡呱啦的罵著，聲音尖銳，說得又急又快。
李虎也不惱，只淡淡道：“我們只是路過，你們這又是毒煙，又是骨刃，既然想殺人，就該做好被殺的準備。”
他頓了頓，給這群人思考的時間。
“我們不是壞人，也沒有濫殺的癖好。殺你們易如反掌，攻擊只是自保而已。給我一個理由，我可以放了你們。”
田壯眼珠子轉了轉。
不殺？
真的假的？
他們的話可信嗎？
若是能活著，誰想死？他們要是死了，族裡的老人孩子，還有幾個能打到獵物？又能活多久呢？
理由？什麼理由？如果說放了他們，他們一定會離得遠遠的，外鄉人會信嗎？反正換做是他，他肯定不會信。
好處，一定要給足夠的好處！
可是他們能有什麼好處給出去呢？
他用餘光偷偷打量著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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