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一聲,大門緊閉。
魯博文愣了半刻,他低頭看著自己打著補丁的長衫,扯了扯洗的發白起了毛邊的袖口,苦笑了一聲。
“先敬羅衣後敬人,平常心處之就好。”魯之渙說道。
大約過了半刻鐘,大門重新開啟。
“博文,哈哈哈,好久不見,真沒想到你會來找我。”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莊思文從跑了出來,他身著黑灰色絹布長衫,腰間配著一塊銀鑲玉的墜子,圓滾滾的肚子瞧著又大了一些,跑起路來一顫一顫的。
“莊兄,貿然來訪,實在失禮。”魯博文抬手行了一禮。
“哎呀,你跟我還客氣啥。”莊思文手撐著大腿,喘著粗氣,抬頭看見魯之渙,忙躬身行禮,“伯父也來啦,你咋不早說!”
“小郎君快請起,是我們父子冒昧打擾了。”魯之渙伸手扶住他。
“不打擾不打擾,快請進。”莊思文熱情地引著兩人入內。
進門是半丈見方的天井,下雨時,雨水順著屋簷落入天井之中,再順著暗渠排入水道。四水歸堂,財運不散。
沿著門廊進入客廳,莊思文的父親莊凌正坐在上首,看見人進來,起身行了一禮。
“魯秀才來訪,真是蓬蓽生輝啊。”
魯之渙回了一禮,“莊兄客氣了。某帶了份見面禮,實在寒酸,讓兄見笑了。”
看見那稻香村的點心,莊凌眼裡閃過一絲不明的意味,“哪裡哪裡,您有心了。”
他順手接過,交給一旁的管家,兩人寒暄了幾句,說到了正題。
“也不怕莊兄笑話,今日前來,確實有事勞煩莊兄。”魯之渙慚愧道。
“魯兄儘管說來便是。賢侄和思文有緣,兩人同窗苦讀,關係處的也不錯。雖說咱兩家來往少,可關係麼,多走動走動,自然就親熱了。”莊凌笑得一臉和氣。
“今年這災情接二連三,冬麥減產七成,這夏稅和身丁稅,實在是壓得人喘不過氣啊。老朽愧為一族之長,只能讓他們賣糧抵稅。不知如今行情如何?一斗糧作價幾何?”
莊凌雙手交握,右手拇指摩挲著左手大拇指上戴著的檀木扳指,“不瞞魯兄,現在這行情,賣糧的比買糧的。別看糧價高,這收價麼……著實不高。”
“那莊記糧鋪收價幾何?”魯之渙追問。
“60文一斗。”
魯之渙瞬間捏緊了手中的柺杖。
魯博文猛地抬頭,脫口而出,“這不是搶錢嗎?”
莊凌目露不悅,“賢侄,這買賣是你情我願的事情,這話未免也太難聽了些!”
魯之渙忙起身行禮道歉,“莊兄,小兒無禮,請您海涵。”
他轉頭瞪向兒子,“還不快跟你伯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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