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是今晚更新的新內容哦，要是白天看的上一章，可以重新整理一下試試。】
段煜臉上才放鬆的笑容瞬間收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世道，便是三歲小兒，也知道鐵和煤意味著什麼，這話從一個貴族子弟嘴裡說出來，由不得他不警惕。
王鑫像是早料到他會有這個反應，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笑容裡帶了幾分輕蔑：“段掌櫃不必緊張。家裡最近新墾了上千畝梯田，農具磨損得厲害，加上山中狩獵清山，弓箭也耗損太多。種了這麼些地，總得要打些武器防止山匪。千斤鐵，連二十副鎧甲都打不出來，難不成我要靠這點東西造反？”
這“造反”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卻讓段煜膽戰心驚。
他低著頭，額頭的汗一滴滴往下落，他渾然不覺。
他反覆琢磨著王鑫剛才那段漫不經心的話語。上千畝梯田，在山裡開荒，可非易事。僅是開荒的部曲，便得有百人以上的規模，加上巡山護衛等等，人數怕是兩百人往上。南遷之後尚能維持這等規模，這必然是崔氏的主脈。
當然，不排除崔郎君說謊的可能性。可即便是說謊，就他拿出的東西來說，也不是他一個掌櫃能得罪起的，甚至連他的主子高盛，也得罪不起。
一千斤鐵，這量確實不大。梁王運鐵的車隊在路上隨便損耗一點，都遠遠超過這點數額。用這點鐵，換取這等救命的神藥，穩賺不賠。但段煜沒有把話說滿。
他賠笑道，“郎君，這事兒涉及到煤鐵，都是官府管控的要緊物什，哪是我一個賭坊掌櫃能做得了主的？您看，我能不能回去稟明主上，等有了確定的結果，再來登門拜訪？”
王鑫擺擺手，端起茶盞送客。
段煜絲毫不在意王鑫的態度，他這樣的人，能同這樣的頂級世家子弟說上話都是榮幸。趙家地位再低，在涿郡高低算是個地方望族。崔郎君能與趙尹兄弟相稱，想來也是知曉了他的身家背景。
段煜躬身告辭，剛準備開門，卻聽見王鑫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傳來。
“這生意，我跟誰都可以做。價高者得，過時不候。段掌櫃應該懂吧？”
段煜頭皮一緊，忙回頭道，“懂的懂的，崔郎君放心，我明日一早就來，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欸，別，你不睡覺，我們還要睡呢！”鍾懷心直口快。
段煜側身對鍾懷行了一禮，“小郎君放心，小的不敢打擾貴人休息，只在樓下等候。”
“去吧。”王鑫放下茶盞，平靜地看著段煜，面色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
喜怒不形於色，可心中自有溝壑。段煜心中清楚，這樣的人最可怕。你摸不著他的脾氣，不知道他是高興還是生氣，每說一句話都提心吊膽，生怕不注意的時候就觸碰了對方的禁忌，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躬身退下，直到出了福來客棧的門，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藏青色的袍子，後背已成了玄色，被冷汗浸透的。
鍾懷見人終於都走了，端起剩下半個瓜，拿出一柄鐵勺，開始舀著吃。
“哎呦，聞著這甜味，可想死我了。之前不讓我吃，這試吃的瓜，我總能吃個過癮了吧！”
鍾惇白了他一眼，“這是賣錢的，好不容易帶出來這麼幾個，你吃了，還賣什麼錢？家裡的瓜你吃的還少？”
“呼——爽！還是得再冰冰，這常溫的瓜，還是差點意思。”鍾懷把瓜推給鍾惇，鍾惇沒吃，又推給了杜仲，最後那瓜讓來讓去，還是回到了鍾懷的手裡。
“誒，你們都不要嗎？”鍾懷看著面前的半個瓜，疑惑道。
“回去了自然能吃個夠，不差這一會兒。”梁椿給自己倒了杯茶，說道。
“行吧。及時享樂嘛，有的吃為啥不吃呢？”鍾懷舀了一大勺，張開大嘴一口吞了進去，感受著口腔內汁水四溢的快感。
杜仲一一開啟段煜帶來的箱子，都是一些名貴的藥材，雖未達到貢品的級別，但也算是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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