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繁站在山洞前，看著峽谷裡亮著的火光發呆。
田耀被田鍾扶著，一步步挪到了洞外。
“兒啊，你可是在害怕？”
田繁一個激靈，忙回頭，“爹，你怎麼出來了？吹了夜風，病了可怎麼整？你身體還沒好嘞。”
田壯端了個凳子出來，兩兄弟扶著田耀坐下。
“我好著呢，今天還多吃了半碗。跟爹說說，你在想啥咧？”
田繁側身看向峽谷，“爹，今天新來的人我見著了，比咱人多，比咱健康，有能耐。您說……”
他的嘴開開合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田耀卻笑了，眼裡是看透世事的智慧與坦然。
“你是想說，使者可會覺得我們沒用？害怕咱會被使者拋棄？”
“爹……我……”田繁低下頭，不再言語。
“傻孩子，他們比咱人多，比咱健康，比咱更有能耐，可有一樣，他們比不過咱。”田耀的眼裡閃過一絲自得。
“什麼？”
“他們沒咱忠誠。咱是娘娘最虔誠的信徒，永遠忠於娘娘！”田耀下巴抬了抬，那腫大的瘤子似乎小了一點，彷彿在這樣的信仰面前，連病魔也得退避三舍。
他伸手輕輕拍了一下田耀的後背，“別想七想八的，把手頭的事做好才是要緊。娘娘是要做大事的，我們這些人加一起都還不夠呢！爹是不是跟你說過廉頗和藺相如的故事？還記得嗎？”
“記得的，爹，是我想岔了。”田繁低著頭看著腳上的鞋子，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
那是一雙解放鞋，他從沒穿過這麼好的鞋子。是娘娘心疼他們，給他們買的新鞋子。
咩——
羊圈裡，擠擠挨挨的羊羔忽然叫了聲。
田白楊從山洞裡走了出來，她進羊圈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又輕聲走出了羊圈，關緊了門。
“爹，我不懂大道理，娘娘救了我們全族，把咱當人看，要是娘娘需要，咱能為娘娘去死，新來的能嗎？”
田繁一愣，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媳婦，田白楊的眼睛跳躍著火光，臉上沒什麼表情，嘴巴卻抿得緊緊的，眼神里滿是堅毅。
他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黯淡的眼神卻漸漸亮了起來。
“欸！咱能為了娘娘去死，新來的能嘛！哈哈哈……”他笑了一會兒，“白楊說得好啊！咱連死都不怕，還有啥是不能做的？人不夠，咱就一個人當幾個人用，不信比不過他們！”
他的眼裡燃起了熊熊戰火，鬥志昂揚，大步走進了山洞。
山洞裡，頂上掛著一盞碗口大的太陽能燈，將整個洞裡照得亮如白晝。
婦人們坐在一起縫補磨破的衣裳，男人們在侃大山，雀帶著小孩在看畫本子，遇到不認識的字，她就拿去問一旁看醫書學習的田七。
田七趴在小几上練習毛筆字，手上沾了一手的墨。以往都是用炭筆在木板上寫，現在有了紙筆，寫的字連雞爪子扒的都不如。實在是汗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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