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尹前腳剛走，段煜後腳緊跟著就到了。看著趙尹滿面春風的樣子，段煜心中一緊。
正準備上前探探訊息，抬頭卻見鍾懷正靠在樓梯口吃著剛出鍋的煮花生，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段煜被他看得後背發毛，忙低下頭，快步往二樓走。
廂房裡，王鑫坐在窗邊，未動分毫。餘光看見他，也沒停下手頭的動作，自顧自地衝洗茶杯。段煜也不敢催促，只默默站在廂房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段掌櫃，你是來這兒站樁的？”王鑫的聲音慢悠悠響起來。
段煜渾身一哆嗦，忙躬身回話：“回郎君，小的不敢耽誤您的功夫，我家主公已經應下您的條件了，一千斤熟鐵胚、兩千斤無煙煤，三日後送到。”
王鑫對這答案似乎並不意外。
神州四分五裂，狼煙四起，人人自危。世家佔了最多的土地和財帛，若是沒有自保的能力，如稚子抱金過市有何區別？鐵和煤對普通人來說很難弄到，對族中子弟紮根官場的世家來說，可不是難事。拿千斤煤鐵換救命的神藥，這筆賬怎麼算都穩賺不賠。
他拿出一塊絹布，細細擦拭著剛剛洗淨的秘色瓷杯盞。
“玄冰散和玉骨丹價格一樣，百斤鐵或兩百斤煤換一瓶。你各要幾瓶？”
段煜嚥了口唾沫，小心試探道，“郎君，我家主公想求十瓶玉骨丹、十瓶玄冰散，可否？”
“東西到了，藥自然會給你。”
段煜忙應道，“應該的，應該的。那等東西送到之後，小的再登門拜訪。”
他躬身離開，廂房裡再度安靜下來。
鍾懷把手裡最後一粒花生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總算把這兩尊佛送走了！這一天跟走場子似的，腿都快站酸了。”
王鑫笑道，“早著呢，今天壓軸的人還沒到。”
鍾懷瞪圓了眼睛，往前湊了半步，滿臉好奇：“還有誰過來？”
王鑫但笑不語，把茶杯收進了布包裡，往杜仲手裡遞過去。鍾懷看他故意賣關子，急得轉頭就拽住杜仲的胳膊晃：“仲哥，除了傍晚趙尹會過來，你知道還有誰要來嗎？”
杜仲接過布包，帶著個人形掛件，起身往裡間走去，“你想想上次我們出來，還有誰來過？”
鍾懷眨了眨眼，“劉鶴？”
杜仲輕笑，“你這腦子不是挺好的麼，就是不愛動！”
鍾懷撓了撓頭，憨憨一笑，“那不是有你們在麼？我還動腦子幹啥？真希望他別午時來，那我午食都吃不好！”
鍾惇給自己倒了杯水，“那應該不會，劉鶴應該不會做這麼失禮的行為。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聊的結果如何，或許會留他吃飯也說不準。鑫哥也許想從他這兒多套點訊息。”
王鑫點頭應是，“他現在升了官，或許會提及一些越州府的官場問題，這對我們以後掌控越州有幫助。”
鍾懷撇嘴，“可我不喜歡他！踩在無辜百姓的屍體上剷除對手爬上高位，真是讓人噁心！”
王鑫臉色一僵，變得有些難看。
鍾惇見他口無遮攔，眼疾手快一把掐住鍾懷的胳膊，“不會說話，你就把嘴閉上。”
他看向王鑫，臉上滿是歉意，“鑫哥，他嘴沒個把門的，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半分沒過腦子，你千萬別介意。”說完就拽著鍾懷往門外走。
鍾懷一邊掙扎一邊嚷嚷，“哥哥哥……疼疼疼……我說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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