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鐵和煤,王鑫等人也沒多待,將剩下的西瓜和辣醬留給錢掌櫃做菜,讓他把生意做大做強。
在王鑫等人坐上馬車,準備趕在城門開啟第一批出城之際,趙尹騎馬趕上,“郎君請留步。”
王鑫掀開簾子,往外面掃了一眼,笑著抬手:“趙兄不妨進車一敘。”
杜仲跳下馬車,背對著車廂警戒四周。
趙尹彎腰鑽進馬車,他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不耽誤郎君的時間,在下長話短說,郎君先前委託在下的事情,現已有了眉目。有幾個鐵匠玩了一招燈下黑,就躲在臨安府,靠著做苦力養活自己。有兩個去了鄉下,在青山縣平安鎮上做回了老本行,平日裡接些私活,幫鄉人修理農具。”
王鑫眼睛一亮,這可真是喜上加喜。
趙尹沒多逗留,拱手告辭就下了車。他今日也要出發往北走了,赤玉瓜、辣椒醬和神藥,都得出手換來利益,才算是真的奇物,否則,也就只是個錦上添花的物件罷了。
王鑫當即決定兵分兩路,由杜仲、鍾惇和鍾懷帶著煤和鐵回山,免得路上出什麼意外;他自己帶著梁椿、梁松,輕裝簡從繞路去青山縣,把那兩個鐵匠請回桃花谷。
王鑫這兒一切順利,桃花谷里,歡歡等人卻紮紮實實體驗了一番大喜大悲。
喜的是那隨意種在荒地上的南瓜,活了二十來棵,竟然收了足足六百斤老南瓜。小院、田族、魯族一齊享受了一場豪華的南瓜盛宴,鄭青鳶和王舒窈兩人湊在灶房裡,發揮十八般武藝。
外酥裡糯的南瓜粑粑,夾著赤豆沙的甜軟南瓜餅,暄軟蓬鬆的南瓜餡饅頭,還有撒了蔥花的南瓜疙瘩湯,各種南瓜的美食,把歡歡等人吃美了。
可南瓜收穫的喜悅剛剛過去,麥田裡卻傳來了噩耗。
十畝春麥,株株長得比狗尾巴草還壯實,綠油油的麥稈,竄得比魯興文的膝蓋還高,放眼望去,那綠色裡的生機濃得像是要溢位來,可就是遲遲不見孕穗的跡象。
魯興文蹲在田裡,手裡攥著一株麥子,正和鍾婆子比劃著說些什麼,旁邊魯之渙皺著眉頭,看著這滿地“只長葉子不長穗”的麥子,滿眼都是說不出的痛心。鍾婆子嘴抿得緊緊的,歡歡的小臉也皺成了小包子,所有人站在田埂上,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鍾婆子聲音有些發抖,“你的意思是,今年春天熱得快,這麥子沒有受凍,所以不會孕穗了?”
魯興文點點頭,“我們這兒應該是秋末,九月中下旬種冬麥。不過去年那天氣,冬麥也沒扛過冬天,全給凍死了。”
“可……可我們那兒種的都是春麥呀!”鍾婆子還是不願相信這個事實,語氣裡透著些惶恐。
“老夫人,您那兒是?”
“涇州。”
魯興文看向魯之渙,魯之渙解釋道,“那是西北邊陲重鎮,是振武軍節度的地區。”
魯興文想了想,老實回道,“老夫人,我沒去過涇州,但我聽爹提起過,西北地區冬天冷,全年下雨都少,就夏天雨稍微多一些。小麥過不了冬,只能春天種,春天土化凍,小麥種下去,倒春寒正好能凍一凍,夏天雨水多,管小麥拔節灌漿足夠了。”
“就……半分補救的法子都沒有了嗎?”鍾婆子緊緊盯著魯興文,她聽魯興文說得頭頭是道,將全部希望壓在了他身上。
他們這幫人,沒一個種過地的,種地這事兒,一直都是她大包大攬,全權指揮,現在這十畝地的麥子打了水漂,她……她還有什麼臉去面對大傢伙呢?
魯興文低下了頭,聲音悶悶的,“老夫人,這麥子要凍一凍,也是我自個兒總結出來的。我爹讀書科考,我沒啥本事,看著字頭疼,家裡的地都是我爺帶著我侍弄,後來爺走了,我和二弟一起侍弄。前些年有一次開春下雨下個不停,把麥子淹死了,我也補種了春麥,結果沒抽穗,全成了麥草,最後賣給車馬行的當草料了。”
“從那以後,我就問過村裡的老人,發現冬天太冷了,麥子也會減產,我就在想,這麥子或許熱了要不得,太冷了也要不得。稍微凍一凍,最好。可這已經沒能孕穗的麥子該怎麼辦,我也不知道。”
鍾婆子眼裡的光一下子暗了下來,放眼望去綠油油、嫩生生的小麥,個個都在嘲笑她這個外鄉人的無知與愚笨。
鍾婆子沉默著,眼眶發紅,挺了一輩子要強的脊背,似乎都彎了下去。
魯興文心裡也堵得慌,這麼好的麥子,竟然只能當草料,要是能順利結穗,能得多少麥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