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再遇到像魯族這樣整族過來的，太難了。可若是收留流民，人多眼雜心不齊，萬一混進來什麼不乾不淨的人……”王鑫餘光看了一眼歡歡，意有所指。
他話說的隱晦，可在場的大人都聽懂了。他是怕招進來細作。
“不能投鼠忌器。整族招攬，他們自然抱成一團；流民散亂，可更容易依附。兩者各有優劣。王鑫，萬眾一心，眾志成城，古往今來，誰人做到過？長安城裡那些官員，朱良打進來前，各個山呼萬歲！朱良打進來時，開啟城門跪去迎接！”
李老頭聲音哽咽，眼眶通紅，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情緒，“說到底不過‘利’字當頭而已。你擔心的事情，只要核心機密瞞住了，不讓人靠近，至於種地養殖、修建城牆這些事情，交給新來的人去做就好。如先前所說，咱圍著桃花谷，一圈一圈建出去，把桃花谷打造成銅牆鐵壁。”
王鑫眉頭微蹙，思忖著李老頭這番話。
“您說的也有道理，以利驅之，以威束之，咱現在手裡握著黑火雷，沒人敢輕舉妄動。今日稱紅薯產量那會兒，我瞧著魯族長應該會帶全族人投誠了。虎子，傅哥，熊二，我這回出去，你們從魯族再挑些人出來，把護衛隊的人手再擴一擴，我要是還能帶人回來，也能有人看守。”
三人應道，“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們。”
鄭青鳶忽道，“那魯族的女人們能不能也挑一些出來？”
傅錚笑道，“當然可以，你們訓練的女子護衛隊已經證明了，她們不比男人差，甚至有些方面比男人做的更好。”
鄭青鳶和韓安歌對視一眼，擊掌相賀。
“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我也插一句。”杜老頭道，“你們想著練兵我沒意見，可這人多了，醫療也得跟上啊！你們總不能指望我、阿宏他娘和阿宏三個人來給這麼些人看病吧？就算加上田七和魯三思，也就五個人，田七和魯三思也不會外科手術，萬一發生點小摩擦，誰來治？”
“杜伯，您老想要啥，直說就是！”王鑫朗聲道。
“我也缺人啊，看病的醫者得教，負責照顧傷患的護工更得招。”杜老頭兩手一攤，“雖然這事兒不急，但你們心裡得有數！”
“好！”王鑫點頭。
“真要招人，我倒是覺得，你們可以問問魯族長和陳鐵匠他們。”鍾婆子說道，“他們現在曉得咱山裡好，魯族長在清風村生活那麼多年，附近哪些人品性好，他最是清楚。陳鐵匠在軍器監待了那麼久，認識的匠人最多，包括他們一同逃出來的鐵匠，去了哪裡，哪些值得招攬，這些資訊，問他們再合適不過，也省得自己瞎琢磨。”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當然，他們說的到底可不可信，還是得你們再把把關！”
“這事兒，問他們，豈不是……？”江歇下意識問道。
鍾婆子噗嗤笑了出來，“咱連黑火雷都炸給他們看了，還怕他們不知道咱的心思麼？現在都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還有那魯族長，他可是敢帶著一族人進山逃稅的狠人，你可別小瞧了他的魄力！”
大人們說著聽不太懂的大事，歡歡則在跟江杼咬耳朵。
“三哥，你想做什麼呀？我聽席衡說，他們學校有實驗室，是可以做實驗的，如果你只是想嘗試，我們可以去實驗室裡嘗試呀？”
江杼眼睛一亮，隨後又搖搖頭，“歡歡，那不一樣，我要試的，就是在咱這兒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能不能把東西造出來。在那邊實驗室裡做，對這頭來說，沒有意義。”
歡歡癟著嘴，“我還以為三哥是想玩呢！”
江杼笑了笑，“玩肯定是想玩的，但也總想做些事情，幫幫父親他們。”
歡歡兩手托腮，“那三哥，你想做的到底是什麼呀？”
“我想試試土法煉焦，還有做化肥，和低配版的水泥。我仔細研究過，這些東西，現有的高爐就能用，而且原理基本是共通的。挖出來的煤炭本來就要煉成焦炭才能使用，而煉製焦炭的過程中會產生氨氣。”
江杼越說越興奮，乾脆扯了張紙寫起化學方程式來，“綠礬的化學式是FeSO4·7H2O，乾餾時會分解得到濃硫酸，濃硫酸稀釋成稀硫酸，我只要把氨氣通向裝有稀硫酸的容器裡，就能得到硫酸銨溶液，煮乾結晶就能得到高純度的氮肥了！還有那個水泥……”
歡歡努力睜大眼睛，聽著江杼阿巴阿巴地講著，奈何眼皮子太重，她打了個哈欠，趴在桌上打起了小呼嚕。
傅朗抿嘴偷笑，看著歡歡睡得香，他拽了拽激動的江杼，又指了指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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