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策連夜坐飛機回了北城,二樓書房裡,父子倆面對面坐著。
席父今年六十,身著黑色中山裝,頭髮染得烏黑,經典的背頭,抬頭紋很深,眼袋也很重。
他掐滅了手頭的煙,“怎麼你一個人回來了?靜伊呢?”
“她想多陪陪阿衡。”
“也好,下半年讓阿衡去海城上學吧。”席父又從香菸盒裡抽出一根放進嘴裡,剛準備點燃,又拿了出來。
席策看著那根被席父夾在手裡的香菸,心中稍暖。父親雖然看重利益,可也看重家人。因為他討厭煙霧,每次他在,都會下意識地把煙掐掉。
可朝曦,不一定會被父親劃作家人。他不能賭。
“是因為那個孩子嗎?”席策故作不知。
“你見到她了?”席父抬眸,“也是,孫老壽辰,依他們的關係,來祝壽也是正常。你可看出來什麼?”
“中樞很重視她。”
“哈哈,當然重視,那可是——”席父把話收了回去,“無論如何,有孫家的關係在,我們席家總有些優勢在。叮囑阿衡好好與那孩子相處。”
“不。”他話鋒一轉,“不用畫蛇添足,就維持原樣,什麼都不用說。多做多錯,容易落人口舌,我等得起。”
席策的眸色暗了暗,他垂下眸子,胸口的安神香囊傳來淡淡的藥香,讓人內心平靜安定。
“父親,我和靜伊想認她做乾女兒,您覺得如何?”
“那孩子願意?”席父一改往日的鎮定,語氣多了一絲急促。
“如果您沒意見,我可以讓靜伊往那個方向引引。”席策語氣平靜。
席父抬頭認真看著自己這個獨生子,“你往日不愛鑽營這些,這次怎麼變了?”
席策絲毫不避,一臉坦蕩地接受著席父的打量,“父親,您年富力強,有您在,我晉升的路就是斷的。可現在有那孩子在,或許有了新的可能,不是嗎?
席父手裡的香菸斷成兩截,他乾脆扔進了菸灰缸裡,端起一旁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濃茶。
“你就是這麼看你老子的?在咱們這樣的家庭,大器晚成才是常態。我退休時位置越高,你的上限就越高。別覺得我擋了你的路,目光長遠些。”他語重心長道。
席策低著頭,“我知道了,父親。”
席父看著眼前沉著穩重、不卑不亢的席策,眼裡盡是滿意。年輕人,一直被打壓,心裡有不滿很正常。他怕的是兒子沒了上進心。能抓住機遇,敢抓住機遇,也沒被機遇衝昏頭腦,這就很好了。
但他還是叮囑道,“不要太過刻意,把握好分寸。這事兒,做好了,你或許真得能更進一步。但要是辦砸了,甚至會牽連整個席家。你有幾分把握?”
“七八成吧。”
席父挑眉,“這麼高?”
“嗯,那孩子與靜思關係就好,靜伊和靜思是親姐妹,她也樂意親近靜伊。”
席父露出滿意的笑容,“去吧,要是成了,我親自去一趟,這認親禮,可不能糊弄。”
席策位於桌下的雙手瞬間攥緊,他私心不想席父與朝曦有過多接觸。席家本就樹大招風,認親辦得太過張揚,只會引起有心人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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