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又是我？”
“全院兒年輕一輩兒就你仗義，而且就你力氣大！”
“那必須的！等會兒……這話怎麼，這麼耳熟呢？”
“柱子，你就幫幫我婆婆吧……東旭現在又起不了床，就只有你能幫我們家了。”
“秦姐，你放心，我這就去借車去，三叔，這板車……”
“拿去拿去——”
“裴恰，罷嘎啊——”
“她說什麼？”
“他叫你快點，不然你就沒良心。”
“尼瑪送她去醫院她還罵人，這不識好賴人啊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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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得嚴嚴實實，九十五號院裡伸手不見五指。
易中海遊魂似的，佝僂著背，順著牆根摸到了後院。他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扣響了聾老太太的房門。
屋裡沒點燈，只有一盞如豆的煤油燈散發著微弱的昏黃光暈。聾老太太盤腿坐在炕頭上，手裡捏著一串磨得發亮的佛珠，那雙平日裡總半眯著的眼睛，此刻在暗影中透著洞穿世事的精明。
易中海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炕沿邊，把腦袋深深埋在臂彎裡，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淒涼。他把白天受的屈辱、養老算計的落空、徹底絕後的絕望，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老太太撥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中海啊，既然那條路徹底堵死了，真生不出來，就別折騰那沒用的了。強求不來的東西，越求越丟人。”
易中海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嘴唇直哆嗦：“老太太，那我這後半輩子可怎麼活啊？我沒臉見人了！”
“糊塗！”
聾老太在炕沿上拍了一下：“臉面是自個兒掙的，也是能拿錢買的！你光盯著賈家那個病秧子乾兒子，路走窄了！”
“你要是多幫幫院兒裡的街坊，讓全院的人都念著你的好，以後就算你老得動彈不得了，就算乾兒子不盡心，院兒裡的人為了名聲，也會戳著脊樑骨逼他管你！”
“現在這日子不好過，你幫大家，大家記在心裡，以後多少也會搭把手。這人心吶，它是能花錢買來的！”
這番話醍醐灌頂，劈開了易中海混沌的腦殼。
既然沒得選，那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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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剛下班的工人們陸續回院，中院裡突然飄起了一陣陣棒子麵的焦香味。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前，換了身乾淨利落的衣裳，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他當著全院老小的面，扯著嗓子宣佈了一個炸裂的訊息：“大家夥兒聽我說兩句！這些年我易中海為了養老的事兒，魔障了，做了不少糊塗事，多虧了街坊們的擔待。我易中海要改過自新，團結鄰里，尊老愛幼，互幫互助，從我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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