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號院裡,昔日鄰里間那點虛偽的寒暄客套,徹底被撕得粉碎。
人們的視線不再是打量你穿了什麼新衣裳,而是死死地盯著你家窗臺上的鹹菜罈子,你手裡拎著的那個看不出內容的布袋。
賈家,是院裡第一個徹底斷糧的。
易中海給的那5斤棒子麵,加上她們家這個月的定量,早就吃完了。
秦淮茹翻遍了家裡所有的犄角旮旯,最後只找出了一小撮麩皮。
她只能提著籃子,去野地裡挖那些以前豬都不吃的野菜,回來混著麩皮,熬一鍋綠得發黑的稀湯。
棒梗餓得哇哇大叫,賈張氏躺在炕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翻著白眼哼哼。
不只是賈家,前院的閻家,後院的房有財家、田六根家、前院齊大頭家……都陸續亮起了紅燈。
借糧,成了這個院子裡最頻繁,也最讓人難堪的活動。
可誰家的糧食都不是大風颳來的,借出去一碗棒子麵,自家就得餓半天肚子。
現在一斤黑市棒子麵價格差不多等於一天工資,所以才有“七級工、八級工,不如老農一擔蔥”的順口溜。
人心惶惶,一盤散沙。
易中海選擇在所有人都瀕臨絕望的這個夜晚,敲響了召集全院大會的銅鑼。
“當!當!當!”
鑼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各家各戶的人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麻木和警惕。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身後是聾老太太。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端著一大爺的架子,而是換上了一副沉痛又悲憫的神情。
“街坊們,”他一開口,聲音沙啞,“我知道,大家夥兒的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以前,我易中海為了自個兒那點養老的私心,做了不少糊塗事,混賬事!讓大家夥兒看笑話了。”
他朝著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自在說的對,以前的我魔障了。可現在,我清醒了!”
“我是沒孩子,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院裡的孩子們捱餓!他們是祖國的花朵,他們代表著希望!咱們就是再苦再累,也不能餓著孩子們!”
一番話說得聲淚俱下,不少心軟的大媽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我提議,咱們院兒也學公社,成立一個‘互助食堂’!有糧的出糧,有力的出力,咱們擰成一股繩,優先照顧老幼病殘,發揚互助精神,共渡這個難關!”
院子裡一片寂靜,大家都在心裡盤算著。
這主意聽著好,可誰願意把自家救命的口糧拿出來?
易中海似乎看穿了大家的心思,他挺直了腰板,聲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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