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軋鋼廠，已經是下午。
李懷德正在辦公室裡審閱“技術合作展”的宣傳稿，聶書記一個電話打過來，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促。
“懷德，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立刻！馬上！”
李懷德心裡“咯噔”一下，他很少聽到聶書記用這種語氣說話，預感是出大事了。
他不敢耽擱，一路小跑著衝上行政樓。
推開書記辦公室的門，只見聶書記臉色鐵青，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加急電報，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書記，出什麼事了？”
聶書記沒有說話，只是把那份電報遞給了他。
李懷德接過來一看，上面的鉛字彷彿一個個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決定自1960年7月28日起，撤走全部在華毛熊專家……”
撤走！
全部！
今天7月16號！還有12天！
李懷德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真的……真的被自在說中了！
大半個月前，就在這間辦公室裡，那個七歲的孩子，陳自在，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精準地預測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當時，他和聶書記雖然嘴上說著重視，但內心深處，或多或少還是抱著一絲僥倖，覺得事情可能不會那麼糟。
那畢竟是老大哥啊，紅色世界的旗幟啊。
可現在，白紙黑字的電報，徹底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幻想。
“妖孽……真是個妖孽……”李懷德喃喃自語，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那已經不是什麼“ 證治嗅覺敏銳”可以解釋的了，那簡直就是未卜先知！
聶書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同樣震驚的李懷德，沉聲說：“懷德，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起來！”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慶幸和後怕。
“幸好……幸好我們聽了那個孩子的，提前啟動了‘火種’計劃！”
是啊，幸好！
如果沒有這一個多月的搶救性翻拍和學習，沒有自在提出的應急預案，等到毛熊專家一走，圖紙、資料全被帶走，那軋鋼廠引進的那幾條新生產線，就將徹底變成一堆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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