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們家不是把軋鋼廠都捐出去了嗎?我們是紅色姿苯嘉,上面不會動我們的吧?”她還抱著最後一絲天真的幻想。
婁半城苦笑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
“傻孩子,軋鋼廠我是捐了。可當年,為了生意,咱們家也沒少給光頭那邊孝敬真金白銀啊……這事兒,真要往回查,誰又能說得清楚?”
“此一時,彼一時啊!”
婁曉娥徹底沉默了。
她終於明白了父親的恐懼,也隱約明白了自己面臨的處境。
婁半城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幾圈,最後停下腳步,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曲三!”
“在,老爺!”司機曲三立刻從門外走了進來。
“你馬上去,動用我們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給我去查!我要知道,軋鋼廠那個‘火種’計劃,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個叫陳自在的孩子,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查清楚!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必須搞清楚,這個局,到底是誰布的。
那個叫陳自在的孩子,在這其中,又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不搞清楚這些,他寢食難安!
謀定而後動。
這是他縱橫商場幾十年的生存法則。
這一次,他面對的是一個前所未見的對手,他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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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陳自在的西跨院裡,許大茂正一口一口地喝著悶酒。
那瓶蓮花白,已經下去了小半。
“自在,你說……我這事兒,能成嗎?”他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幾分醉意和迷茫。
白天在廠裡有多風光,晚上他心裡就有多沒底。
今天聶書記和李主任親自出馬,陣仗是夠大了,可婁半城那老狐狸,明顯是在拖。
婁曉娥下午還來堵了陳自在,明顯就是不肯嫁給許大茂。要來找陳自在算賬的。(不過婁曉娥沒進院,一開始是讓曲三來問的,知道陳自在去了供銷社,就直接堵人去了,所以院兒里人還沒有見過婁曉娥。)
婁曉娥那副寧死不從的樣子,讓許大茂心裡堵得慌。
“急什麼。”陳自在夾了一筷子花生米,“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天只是開個頭,給他們家上點壓力。這事兒啊,急不來。”
“可我就是憋屈!”許大茂一拳砸在桌子上,“我許大茂現在也是國家幹部了,她婁曉娥憑什麼還瞧不上我?”
“就憑她爹是婁半城,就憑她家住的是獨棟小洋樓,開的是伏爾加。”陳自在淡淡地。
“要是在舊社會,他一輛車就能買咱全院兒人的命,你憑啥認為他們家能看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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