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週四。
雖已入秋,但秋老虎的威力不減分毫,一大早太陽就明晃晃地掛著,院裡那棵老槐樹上的知了聲嘶力竭地叫著,攪得人心煩。
許大茂訂婚的訊息,像是在四合院裡投下了一顆石子,雖沒掀起驚濤駭浪,卻也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這事兒是許大茂自己早上顯擺出去的,那鞋拔子臉上就差刻上“春風得意,爺們牛嗶”八個大字。
“聽說了嗎?大茂跟婁家那千金訂婚了!”
“喲,真的假的?那婁家可是大姿本家啊!”
“可不嘛,婁半城那是咱們軋鋼廠的董事,不用上班,年年分紅,幾十萬幾十萬的分紅那種!”
“哇,那許大茂不是發大財了嗎?!”
“這倒是說不定,嫁女兒又不是娶媳婦,給點嫁妝那是應該的,但總不至於拉許大茂去繼承他婁家的產業,他只是女婿而已,而且還沒結婚呢。”
“不過,許大茂娶姿本家大小姐,這合適嗎?”
“可不是嘛,這許大茂是昏了頭吧?現在是副科長,又是保送的大學生,前途一片光明,娶個姿本家小姐,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
院裡幾個正在水池子邊洗衣裳的大媽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嘀嘀咕咕,秦淮茹也在這兒洗衣服,不過她沒說什麼。
許家過得如何,她除了羨慕還能做啥?跟她又沒什麼關係。
許大茂推著他那輛鋥亮的二八大槓從後院出來,車子後面還打包好了行囊,他今兒個得去學校報到。13公里,以許大茂的速度和耐力,一個小時就能到!他前幾天專門抽時間試過了的,城裡路況好,沒有放映裝置的情況下,那許大茂簡直就是在飆車!
路過的時候正好聽見大媽們在說他,他也不惱,反而停下車清了清嗓子,衝那幾個長舌婦一樂。
“幾位大媽,背後說人閒話,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
幾個大媽頓時面色一僵,訕訕地低頭搓衣服。
許大茂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昏了頭?自毀前程?
他許大茂的目標明確得很!副科長的位置穩了,姿本家的大小姐媳婦也快到手了,美人和前途,他全都要!
別人還在苦哈哈地熬資歷,他已經一步登天,目的地就在眼前,他還等個什麼勁兒?
勇敢的人,就該先享受世界!
想到這,他輕飄飄地甩下一句話:“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也?”
說完,腳下一蹬,腳踏車“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鈴鐺聲和滿院子發愣的人。
去大學報到去咯!哥們報到完就是大學生了!
中院的傻柱剛端著洗臉盆出來,正好看見許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往地上“呸”地啐了一口唾沫。
“德行!得意個什麼勁兒!不就是兩年制的專科嘛,有種你保送一個本科啊?!”
“有啥可豪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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