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聽得腦袋嗡嗡作響，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妹妹說的全都是鐵打的事實。
病床上的何雨水擦了一把眼淚，聲音越發低落。
“再說了，我這兩天剛好來……來那個了，肚子本來就墜著疼，渾身沒力氣。”
“今天九月一號第一天開學，高中部一上去根本就沒排文化課，全校師生全拉去後山坡搞義務勞動了。”
“我跟著班裡同學幹了一整天，幫著學校平整坡底、挖坑種樹抬土。”
“本來就累得快散架了，身子也不舒服，傍晚自在好心給我送了個山楂冰激凌，我當時又累又渴沒忍住就吃了，結果半夜就折騰成這樣了……”
陳自在站在床尾，聽得心裡挺不是滋味，說到底這冰激凌還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跟他還是有關係的。
何雨水頓了頓，看著天花板上的輸液瓶，眼淚又順著眼角滑進了鬢角里。
“而且今天勞動完，學校還宣佈了一個訊息。”
“我們中學生從今天起，要按人頭重新評定口糧定量，全班關起門來開會搞‘自報公議’。”
“我們高一女生的定量，直接從原來的三十五斤壓到了三十二斤，男生的定量也全都壓到了三十三斤。”
“不光是我們學校，聽說整個四九城的大中學生全都這麼報的，普遍往下砍了三斤，散學前老師就把我們交上去的糧本直接改過來了。”
病房裡陷入了一片壓抑的沉默。
許大茂上午剛去電影工程學院報到，他也被砍了不少，所以回來準備帶點糧食過去。他忍不住插了一嘴。
“其實你……咱們學生還算好的了，上頭定的大中學生檔好歹還能保住三十二三斤。”
“前院三大爺今天傍晚還在那兒唉聲嘆氣呢，說是街道剛通了氣，跟雨水同齡的那些十七八歲但沒上學上班的閒散居民，現在的定量直接砍到了二十四斤到二十八斤半，比你們足足少了好幾斤呢。”
陳自在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三十二斤定量，摺合下來何雨水每天能進肚的糧食也就一斤出頭，換算成克數也就五百多克，連六百克都不到，這還是沒算烹飪損耗的重量。
這是八月份上頭定下的調子，九月一號正式下令執行，九月到十一月這整整一個季度都要死死卡在糧本上，誰也跑不了。
何雨水抽泣著繼續往下說。
“班主任在會上也給我們做思想工作了，說是國家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
“六七月份的時候，四九城糧食存量都不夠一個星期了，最低的時候只有四天存量。”
“所以現在從上到下，必須每個人主動報減定量，當幹部的更得帶頭往下砍，最上面的領導也在勒緊褲腰帶減量。”
“現在四九城裡，家裡孩子定量比父母高的比比皆是，就像我們學校，教課的老師每個月定量比我們學生還要低得多。”
“我們這些學生坐在教室裡誰敢抱怨？抱怨了也沒用，大家都得咬著牙往下扛。”
說到這裡，何雨水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股哭腔，手指死死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