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一鉛筆,從他左臉扎進去,嘴巴里戳出來,舌頭和牙齦都劃爛了,還崩掉了兩顆門牙!鼻樑骨也被你揍斷了!還有下面……嘿嘿,也腫了!”
“那個叫王大龍的胖子,手掌被鉛筆扎穿了!”
“二毛,耳朵被撕開一道大口子!”
“小四,後脖子上拉了條八釐米長的傷口!”
“不過你放心,都做完手術縫合了,看著嚇人,其實都是皮外傷,沒傷到筋骨,死不了人。”
許大茂說得眉飛色舞,彷彿那些戰績是他打出來的一樣。
陳自在聽著,心裡毫無波瀾。
死不了就行,死了事情太大,就訛不到錢了。
許大茂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派出所最後的意見是‘教育為主,懲罰為輔’,刑事責任是肯定沒有的,畢竟都才六七八歲,打得再狠也判不了刑。”
“現在樓下吵架的焦點,就在你那鉛筆上。”
“雖然已經確認了棒梗是主要過錯方,王大龍他們是次要過錯方。但你用削尖的鉛筆把人紮成那樣,究竟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之舉’,這直接關係到最後責任劃分與賠償的金額!”
“他們幾家都想把這事兒往‘你有預謀故意傷人’上引,這樣他們就能少賠點,甚至讓你也賠錢。”
陳自在聽完,心裡冷笑一聲。
想讓我賠錢?下輩子吧。
他想了想,對許大茂說道:“大茂哥,你幫我給王主任帶幾句話。”
陳自在虛弱地說道:“你就跟王主任說,我當時被三個人死死按在地上,棒梗拿著磚頭要砸我的腦袋,我眼睛都被血糊住了,為了保命,我自然摸到什麼就用什麼了,根本不知道抓的是什麼。”
“還有,那天上午正好有美術課,我提前削好鉛筆再正常不過了。”
“要是我真存心想弄死他們,我書包裡還有一把削鉛筆的小刀,我直接就拿刀不就行了?”
但陳自在在心裡還是忍不住吐槽道——【我當然是故意的,那一下子本來是衝著棒梗脖子去的,誰知道這小子命大,居然縮了一下,這才捅穿了臉。】
【這踏馬上哪兒說理去?難道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光環在作祟?】
許大茂聽完陳自在這番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的辯解,整個人都懵了,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尤其是聽到陳自在書包裡還有小刀,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一哆嗦。
我的親孃誒!
這要是真拿小刀捅了脖子,太陽穴或者捅了眼睛……
許大茂不敢再想下去,他看著病床上這個腦袋包得像個粽子,臉色蒼白,卻眼神清亮的六歲孩子——
這小子,太狠了!
許大茂連滾帶爬地跑下樓傳話。
沒過多久,他就領著三個人急匆匆地回到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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