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看著跪在地上的易中海,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這易中海雖然偽善,但這些年供她吃喝倒也不假,雖然說是劉翠蘭照顧的,但也是易中海使喚的。就這麼撒手不管,以後這養老的事兒……
“罷罷罷,你先起來。我豁出這張老臉,替你探探問問就是了。”老太太敲了敲柺杖。
易中海大喜過望,趕緊爬起來:“哎!哎!多謝老太太!”
過了約莫半個多鐘頭,外頭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劉翠蘭幹完活,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回了後院,推開了聾老太太的屋門。
易中海像個黑影一樣,卡著點兒,迅速貼在了門外的牆根底下,屏住呼吸,耳朵緊緊貼著窗欞縫隙。
屋裡。
聾老太太招呼劉翠蘭在炕邊坐下,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翠蘭吶,忙活一天累了吧?”
“不累,老太太。幹自己的活,我心裡踏實。”劉翠蘭順手抓過炕桌上笸籮裡的落花生,熟練地剝了起來。
老太太看著她平靜的臉,清了清嗓子,旁敲側擊地開了口:“翠蘭吶,今天外頭鬧鬨鬨的,聽說你去小廣場報名了?”
劉翠蘭剝花生的手頓了一下,將一顆紅衣花生仁放進小碟子裡,頭也沒抬:“去了。報名相親。”
“你這歲數,再找個什麼樣的才合適?”老太太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外頭那些男人,心思雜著呢。你手裡攥著兩千塊錢,又有街道辦給的工作,別讓人花言巧語給騙了去。”
劉翠蘭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著聾老太太。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瀾,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堅決。
“老太太,我這輩子,啥也不圖了。錢也好,工作也罷,我都不在乎。”
她的聲音不大,但咬字極重:“我就想有個自己的孩子。誰能讓我生,不嫌棄我歲數大,我就跟誰過。哪怕他是個要飯的,是個殘廢,只要能讓我懷上,別的,我一概不求。”
門外的易中海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震,指甲死死摳進了窗框的木縫裡。
聾老太太也愣住了,皺著眉頭繼續勸:“翠蘭吶,你糊塗啊!你都四十四了,這年紀生孩子,那就是半隻腳踏進鬼門關!就算懷得上,也不一定能安穩生下來啊!那陳自在不是說了嗎,高齡產婦,生孩子很危險的,會死人的!”
“死?”
劉翠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老太太,您知道被人指著脊樑骨罵了二十多年‘不下蛋的母雞’是什麼滋味嗎?”
“易中海給我喝了那麼多苦藥,二十年啊,還聯合醫生騙我,說是我的問題。”
“最後我才知道是他易中海不能生,為了他在外面的面子,他裝好人,對我這個不能生的糟糠之妻不離不棄?”
“可我呢,被矇在鼓裡,吃了20多年的苦藥,把身體都吃垮了,還背了20多年的罵名!”
劉翠蘭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花生殼攥成了粉末,聲音微微發顫,卻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您就別勸了。只要懷得上,就證明我劉翠蘭是個全乎女人,不是他易中海說的不會下蛋的老母雞!”
“只要懷得上,哪怕生不下來,哪怕生的時候難產死在炕上,我都心甘情願!”
“我劉翠蘭,寧可死著當回娘,也絕不活著當個絕戶!”
這句話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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