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多克!
怎麼形容呢,後世在外面過早,一個煎包就是35-50克,一碗熱乾麵250-350克。
350克可不是0.35斤,而是0.7斤。也就是說一碗熱乾麵是賈家一個人兩天的定量,每月每人的總定量是15碗熱乾麵……就問你怎麼活。
這不是逼著人去吃土、去啃樹皮嗎?
放在往年,手裡頭要是還有點閒錢,好歹還能半夜三更摸黑去黑市、鴿子市上淘換點高價棒子麵回來填補窟窿。
可眼下這年景,農村在鬧災減產,鴿子市上就算有人敢拎著腦袋出來擺攤,那糧價也已經翻著筋斗雲往天上躥,有時候你揣著大黑拾在冷風裡蹲一宿,連一把發黴的玉米碴子都買不著!
只要黑市上有點貨,不問價格,當場就被人搶光了。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以前賈家還供著賈張氏那麼個大飯桶,賈家要是能老實本分過日子,那早就全家一塊兒手拉手去閻王殿報到了。
賈張氏、秦淮茹還有棒梗,他們要是不在院裡頭搞事兒,不千方百計地從別人身上吸血扒皮,那是真的活不下去。
當然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不代表這樣做就是對的。
要是賈家人稍微換個路子,哪怕是拉下臉來在院裡頭挨家挨戶磕頭討飯,或者幫著鄰里街坊拆洗被褥、倒夜香掙口嚼穀,陳自在也不是完全的鐵石心腸。看在小當那麼點小的份上,偶爾從手指頭縫裡漏點棒子麵救濟她們一下,也不是不行。
別說陳自在了,你秦淮茹要是能拉下臉面幫著許大茂收拾屋子洗衣服,讓他每月補貼個十斤棒子麵,你說他願不願意?
他許大茂得美死!
陳自在在後世的太奶奶,經常說鬧災那幾年,天天帶著陳自在的爺爺出門討飯,太爺爺去哪兒了?
太爺爺是宏偉兵出門公費旅遊串聯去了。
都到了這個程度還要什麼面子,先活下去再說,討飯就討飯唄。
可賈家選的是什麼路子?
她們選的是半夜撬鎖偷救命糧,選的是胡攪蠻纏算計訛詐,選的是把何雨水往死裡頭逼!
這尼瑪要是沒有易中海護著,要是放在村兒裡的話,直接打殘都是輕的。
為了能讓糧食多抗餓幾天,院裡頭幾乎所有人家,拿到糧本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糧站或者郊區,把每個月那點可憐巴巴的細糧配額,全都按比例置換成粗糙拉嗓子的棒子麵和紅薯幹——這個時候的紅薯幹可不好吃。
這天下午,秦淮茹又一次站在了糧站門外。
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雙手死死地攥著手裡那幾張薄薄的糧票和改了數字的購糧本。
看著上頭被紅筆劃掉又重新寫上去的“肆拾貳斤”四個字,秦淮茹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沒一會兒就被冷風吹乾了。
換了棒子麵兒,她邁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回四合院,鑽進昏暗的西廂房,一把掀開了牆角那口大陶土米缸的木頭蓋子。
缸底空蕩蕩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層黃色棒子麵,連旁邊掛著的小竹掃帚伸進去,都掃不起兩撮麵粉來了。
秦淮茹扶著冰涼的缸沿,手指頭摳得發白。
她是從秦家屯嫁過來的鄉下丫頭,沒讀過幾天書,不懂上標頭檔案裡寫的那些國家大義和大道理。
她腦子裡頭就只有一個念頭——她快要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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