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自在聽得眼睛微微眯起。
一把手書記成了不管事的吉祥物,那也就意味著,紅星軋鋼廠這個上萬人的副廳級大廠,所有的實權徹底落入了楊廠長和李副廠長手裡!
楊廠長主抓生產車間,而李懷德則把持著後勤、財務、採購、食堂以及保衛科的一大半大權。
李懷德在廠裡的話語權暴漲,對自己來說那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不過自己暫時也進不了軋鋼廠,廠裡的破事兒跟現在的自己沒啥關係。
送走許大茂後,夜裡又起了一陣大風,氣溫驟降到了零度以下。
到了十一月十一日,星期五。
這天是個陰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冷風跟刀子似的往人骨頭縫裡鑽。
經過這大半個月的精細餵養,西跨院西北角羊圈裡那頭莎能雜交奶山羊,已經徹底適應了新環境。
因為陳自在每天都用混了一些魚骨粉的優質草料和乾淨溫水伺候著,還有鹽巴,羊圈兒也打掃的乾乾淨淨。這頭懷著崽的母羊不僅膘肥體壯,產奶量更是穩得一批,每天早晚兩次擠奶,輕輕鬆鬆就能擠出三四斤濃稠醇香的鮮羊奶!
再加上每天還可以去奶站領半磅牛奶,陳自在現在每天就是喝奶、煮奶。
為了去掉羊奶那股子微弱的羶味,陳自在每次都會往鍋裡丟幾顆大白兔奶糖或者放一勺糖,小火慢熬。
三四斤啊!
每天光是喝這玩意兒都能喝個水飽!
陳自在都打算要不要做些乳酪奶皮子了,或者雙皮奶?布丁?
這個可以有!
於是乎,每天早上和傍晚,一股子濃郁霸道、甜絲絲的奶香味兒,就會順著西跨院的煙囪飄出去,在寒風凜冽的九十五號院上空久久不散,饞得全院的大人孩子直嚥唾沫。
這天下午四點多,陳自在熱了一大缸子甜羊奶,配著兩塊桃酥,再來十根肉串兒,吃得肚皮溜圓。
然後整理廁所,把貓砂拎出去給扔了。
剛一邁出隨牆門,陳自在就看見中院的空地上,賈家的丫頭小當正穿著一件單薄得漏棉絮的破夾襖,凍得小臉發青、鼻涕老長,在院子裡漫無目的地跑來跑去。
才一歲多的小丫頭,因為家裡長期缺糧,好吃的全緊著賈東旭和棒梗,已經餓得面黃肌瘦,大腦袋細脖子,跑起來腳底下都直打晃。
陳自在路過,原本在院裡亂跑的小當,鼻翼突然使勁兒聳動了兩下,精準無比地捕捉到了陳自在身上,那股子香甜熱乎的羊奶味兒!
小丫頭那雙餓得發綠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下一秒,小當邁開兩條小細腿,直挺挺衝了過來,一把死死抱住了陳自在的大腿!
她整張小臉貼在陳自在厚實的棉褲上,仰起乾癟蠟黃的小臉蛋,眼巴巴地看著陳自在,用帶著哭腔的奶音大聲喊道:“哥哥!香……餓,喝奶奶……”
這一嗓子雖然聲音不大,奶聲奶氣地還有點虛弱,但在寂靜寒冷的中院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陳自在手裡的貓砂桶差點沒拿穩,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連動都不敢亂動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掛在自己腿上的小當,緊接著猛地抬起頭,看向了五米開外賈家那緊閉著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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