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的事,他就做到。
風沙天他裹著羊皮襖出門,刨開被沙埋住的樹苗,一捧一捧培土澆水,回來的時候耳朵鼻子裡全是沙子。
暴雪天他踩著齊膝的大雪出門,一棵一棵把被積雪壓彎的樹苗扶起來,綁上木棍固定。
每天兩棵苗,雷打不動。墒情好的日子,他還會多栽幾棵。
沒人查,沒人獎,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就守著這片荒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二十年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量變堆出質變的那天,原本漫天黃沙的荒坡,已經成了漫山遍野的檸條與樟子松。
風一吹,綠浪翻湧。
山澗滲出來的泉水順著溝渠流進乾涸多年的田地,荒了半輩子的坡地,重新長出了綠油油的莊稼。
王凌坐在土坯房門口,看著漫山遍野的綠。
他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不過是答應了別人的事,就認認真真做到底罷了。
一諾千金,日復一日,終讓荒嶺成林海,黃沙變清泉。
宴會廳裡,酒杯裡的畫面定格在漫山的綠浪上,酒液清澈透亮,連一絲渾濁都沒有。
鑽石盯著王凌面前的酒杯,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乾澀:“七大美德,全部透過。”
莉斯薇爾的雙眼同樣瞪得圓溜溜的,滿是不可置信:“至聖之人......真的有至聖之人。”
她原本以為,能湊齊六項美德就已是百年難遇,足夠緩解靈魂反噬。
可眼前這人,居然通過了七項測試。
王凌在一陣昏沉裡醒了過來。
他扶著長桌坐直身子,剛一抬眼,就撞進了好幾道視線裡。
主位上的血族公主、身側的女僕長,連站在門邊的石榴石和端著餐碟的琥珀,都齊齊盯著他。
幾人的眼神出奇地一致。貪婪裡摻著幾分忌憚,猶豫裡包裹著幾分無措,像是盯著什麼只在典籍裡見過的稀世珍寶,想要伸手去碰觸,又怕拿捏不住,傷害到這個寶物。
這種眼神莫名就讓王凌想起了第一次讓發娘吃自助餐的時候。
那個時候發孃的眼神也是這樣。看到她之前只在話本里瞥見過隻言片語,卻沒見過實物的傳說級食材。
既心動想要伸手,又怕吃法不對讓王凌笑話。
那目光中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又有對未知味道的恐懼隱藏其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