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選單怎麼跟我的不一樣啊？”開菸酒店的小夥子突然喊出聲。
他旁邊的女孩歪過頭，去唸他手上的選單：“紅燒42碼蹄？炭烤肋排？煙燻頸肉？”
這一嗓子讓大家發現所有人手中的菜譜似乎都不一樣。
大家紛紛傳看手裡的選單。
每個人的選單都不一樣，但也有人總結出了一些規律
女的手裡全是細做的菜式，清燉、粉蒸、蜜漬、白切，菜名取得秀氣，像什麼清燉玉足、蜜漬潤指、糟溜頰片，全是甜口、鮮口的嫩菜。
男人手裡全是下酒的硬菜，重醬重辣爆炒菜，是什麼熘肝尖、火爆腰花、醬爆心管、油爆雙脆、香酥把子肉、煎藍子、烤大牛......
有人突然“嗷”了一聲，牙齒磕磕噠噠直響：“這、這選單上的菜，會不會是用我們做的？”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緊接著是壓不住的哭聲響起。
林夕只覺得後脊樑骨竄上來一股寒氣，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梅紅紙選單。她悄悄抬眼往白襯衣的方向看去，男人依舊垂著腦袋，指尖把選單邊捏得發皺，卻從頭到尾沒發出一點聲音。
被點破那層窗戶紙，滿屋子的人都亂了套，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癱在地上，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賣水果那小姑娘捱了一巴掌還沒緩過來，嘴唇抖得不成樣子，細聲細氣哭著說：“怪不得...怪不得叫粉蒸玲瓏手，那玲瓏手，那不就是人的手嗎？”
有人瘋了一樣撲到門邊，攥著門把手晃得哐哐響，可門早就落了鎖，紋絲不動。
那人一邊晃一邊回頭喊：“開門！放我們出去！你們這群怪物！我不去什麼宴賓樓！我要回家！”
喊到最後，聲音都變成了絕望的哭腔。
林夕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漫進嘴裡，才勉強壓下發抖的衝動。她挪了兩步，輕輕蹭到白襯衣身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你...你怎麼看？”
白襯衣終於抬起頭，視線掃過林夕的臉，又掃了一眼亂成一團的屋子，喉結動了動，低聲說：“剛才進來的那條路，能聽見灶房的聲音，還有跑堂的喊菜，說明現在這地方已經在接客了。我們現在亂撞只有死路一條，先等等看，看看那怪物說的‘點菜’，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很低，卻讓人安心，林夕懸著的心莫名落了一點。
可剛鬆了半口氣，門外就傳來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噠噠聲，緊接著是那爛臉廚師沙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都安靜點，客人到了，準備接客。”
鎖芯咔噠一聲轉動，鐵門被向外拉開，爛臉廚師站在門口，眼神掃過屋裡縮成一團的眾人：“出來一個招呼。”
所有人拼命往後縮，往人堆裡鑽，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別人身子底下。
爛臉廚師的目光掃了一圈，手指直直指向縮在最角落的張娜。
林夕的心猛地一沉。
張娜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白得像滷好的粉腸，她拼命搖頭，哭著喊我不去我不去，眼睛亂瞟，希望有人能救她。
可沒人敢站出來，爛臉廚師上前兩步，粗糲的手掌一把掐住張娜的後頸，張娜的指甲抓著門框，抓出幾道血印，卻還是被拖了出去，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卻什麼都聽不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