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來來往往的避難者步履匆匆,臉上帶著惶恐。沒人停下腳步,也沒人在意這群在末日里還堅持演奏的怪人。
可他們演奏得卻極其認真,每一個音符都全情投入,彷彿此刻不是坐在斷水斷電的末日校園裡,而是在金碧輝煌的舞臺上。
絕望,卻優雅。
在這等處境下,他們卻依舊沉心演奏,以從容優雅的姿態,在末日里傾盡心力完成最後的藝術演繹。
音樂在黑暗裡流淌,像一束微弱卻倔強的燭火,照不亮整座城市,卻至少照亮了臺階下那一小片地方。
一首曲子終了,最後一個音符在夜空中緩緩消散。
周圍依舊沒人在意。
王凌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輕輕鼓掌。
掌聲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臺階上的演奏者們紛紛站起身,朝著他的方向微微鞠躬,動作整齊而鄭重,像是在音樂廳裡的謝幕。
王凌微微頷首回禮,轉身繼續朝留學生活動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在這演奏。
但這種在爛泥裡也能開出花來的倔強,值得他給這一聲掌聲。
而且他們贏得的不只是一聲掌聲,還有未來的生機。
王凌已經決定了,如果他們能活到自己玩夠了,願意在仁川建立統治的那天,那麼自己會聘用他們成為自己的專屬樂隊,為自己演奏末日里的樂章。
......
遠遠的,王凌就看到活動中心門口生著一堆篝火,火苗噼啪作響,映著圍坐一圈的各色面孔。
華人、越南人、中亞人、南亞人,各個國家的留學生擠在火堆旁,藉著這點光芒和熱量驅散夜晚的寒冷與恐懼。
周舟坐在火堆邊,一眼就看到了王凌,她站起身,連忙招手:“這邊!這邊!”
離她不遠的許冉慢了一瞬,嘴唇動了動,終究沒來得及開口邀請,剛剛抬起的屁股,又再次坐了下去。
王凌走過去,在周舟旁邊坐下。
“你一下午跑哪去了?到處都找不到你。”周舟側過頭問,藉著篝火打量了王凌一眼,“咦?你換衣服了?”
“出門溜達了一圈,順路找了家店換了身行頭。”王凌扯了扯身上的夾克,又從紙袋裡掏出一個三明治遞過去,“吃嗎?路上打包的,味道還行。”
周舟接過來,卻沒急著吃,捧在手裡,眼神有些發直地盯著篝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悲觀:“王凌,你說......我們還有希望嗎?”
這話明明是問的王凌,旁邊一個留著長髮的男人卻搶先插話。這人看著應該也是學生,從穿搭看,家庭條件不錯。他聞言立刻轉向周舟保證:“別這麼說,一定會有希望的。你放心,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周舟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王凌卻直接潑了盆冷水:“沒希望了。能過一天算一天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