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室門口的水泥臺階旁，王凌掏出煙盒，指尖一彈，一根香菸穩穩彈了出來，遞向沈伯鈞。
沈伯鈞連忙雙手接了，指尖剛碰到煙紙，就見王凌拇指微微一抬，一簇淡金色的火焰憑空浮在指尖，明滅的火光映得兩人的臉都暖了半分。
沈伯鈞瞳孔猛地一縮，心臟悄無聲地漏跳半拍。
他見過王凌掀翻畸變體，可那時，他使用的能力應該是念力，可現在，他竟然還能指尖生火，這又是什麼能力？
沈伯鈞心中如何驚駭不提，他面上卻分毫沒顯，連忙低下頭湊過去，就著火苗點著煙，再直起身時，眉眼間的神色又鄭重了幾分。
兩人斜靠著門框抽菸，一口灰白色的煙霧吐出來，混在灰濛濛的天光裡。
走廊裡人來人往，路過的倖存者都下意識放輕腳步，側著身子走，沒人敢往這邊湊。
半根菸抽完，王凌開了口：“沈總，你對未來怎麼看？”
沈伯鈞心裡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這根菸不是白抽的。這是考較。
他心思電轉，臉上立刻露出在商場打磨了十幾年的親和笑容，擺了擺手：“什麼總不總的，都末世了，那些虛頭都沒用。我年長你幾歲，你叫我老沈就行。”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誠懇下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自打昨晚親眼看見你出手後，我就想明白了。現如今，什麼官職、人脈、規矩，全是狗屁。唯有實打實的實力，才是能讓人活下去的底氣。你要是有想法......我願意跟著你幹。”
王凌看著他，似笑非笑，也不說話，就那麼叼著煙，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沈伯鈞被看得心裡發緊，知道這是“過了初試進入二面了”，他連忙接著往下說去：“你之前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韓國的軍警不可能護老百姓一輩子，等哪天他們蛻變成私人武裝，第一個被拋棄的就是普通人。未來這仁川，肯定是各佔山頭、武裝割據的局面。”
他往牆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補了句自己的判斷：“昨晚那波畸變體只是個開頭，往後詭異只會越來越多，軍警那點彈藥、那點人手，撐不了多久。”
“如果是你是我，你會怎麼做？”王凌抬了抬眼。
沈伯鈞沉吟了兩秒，緩緩吐出九個字：“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咱們華人在仁川終究是少數，人少底子薄，跳得太高，容易成為所有人的靶子。”
“頭一步，先收人。以這大學為圓心，周邊兩三公里內的華人，不管是留學生、做買賣的、還是務工的，能收攏多少攏多少。人多了，才有底氣，才有幹活的人手。”
“第二步，囤物資。糧食、藥品、燃料、工具，至少囤夠三個月的量。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至於正式扯旗子，反倒不急。”沈伯鈞搖了搖頭，眼神很亮，“得等待時機，等軍警再折損一批，心氣徹底散了。等你多出手幾次，建立威望，等普通倖存者真的走投無路了，再壓服軍警，接管仁川大學安全區。到時候人心所向，不用爭搶，自然有人望風來投。”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窗外的校園輪廓：“仁川大學這地方本身就是個非常適合發展的據點。一面靠山，一面臨海，視野開闊，易守難攻；南邊還有大片填海的空地，以後如果還能開墾種糧。經營好了，保證一兩萬人長期生存，一點問題都沒有。”
王凌聽完，笑了笑，搖了搖頭。
“太保守了。”
他抬眼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黑雲壓城城欲摧。
“如果我要建立安全區，那就是仁川唯一一個安全區。我可以提供足夠的武力保障，只要後勤能跟上，能自給自足往下發展，人數，沒有上限。”
沈伯鈞猛地抬頭。
眼裡先是震驚，隨即是翻湧滾燙的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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