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王凌轉身就走，“我就要玩這個。”
無頭師姐沉默著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轉過假山，便是一處臨竹的茶寮。竹簾半卷，溫茶笙坐在爐前，素色衣袖挽到肘彎，正手執茶筅點茶。聽見腳步聲，看清來人，溫茶笙立刻起身行禮：“王爺。”
她身側坐著發娘，見王凌進來，她也不起身，只斜著眼哼了一聲：“喲，王爺還肯踏我們這小門小戶的門檻？我只當你被前院的姐姐妹妹們圍得半步也挪不開了呢。”
王凌掀簾進去，在對面坐下，隨手把人頭放在旁邊的案几上。
“你還說，”王凌擺出委屈的樣子，倒打一耙，“我昨天喝了那麼多酒，醉到不省人事，慘遭人撿屍，你也不說護著我點。好，就當你獨臂難支，今早黛央都知道送碗酸湯解酒，我的發娘，你又在哪呢？你不知道我多盼著你給我熬碗參湯。”
發娘嗤了一聲，指尖轉著茶盞：“瞧瞧，我不就多說幾句，王爺就這般模樣。還讓我救你，既有旁人搶著伺候，我又何苦去湊那熱鬧，平白惹人生嫌。”
王凌：“照你這麼說，還是我的不是了？”
“我可沒說這話。”發娘抬眼，一臉委屈，“王爺這般態度，倒是顯得我無理取鬧了。”
兩人正拌著嘴，王凌感覺腳邊有動靜。低頭看去，無頭師姐正匍匐在地上，一點點往案几這邊挪，手悄悄伸著，想去夠案上的人頭。
王凌憋著笑，也沒戳破，故意往旁邊挪了挪胳膊，給她騰出地方。
沒過兩息，就見無頭師姐飛快地撈過人頭，揣進懷裡，迅速縮到茶寮角落，背對著他坐直，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溫茶笙這時端過茶盞，放在王凌面前：“王爺，請用茶。”
她聲音清清淡淡的，但卻有種莫名撩人的感覺。
王凌端起抿了一口，點頭誇讚：“竹下忘言對紫茶，全勝羽客醉流霞。茶好，人也不錯。”
溫茶笙微微低頭：“王爺謬讚了。”
王凌：“入府後，可還習慣？”
溫茶笙垂眸斂容答道：“回王爺，府中上下待奴婢都很寬和，奴婢很習慣。”
王凌嗯了一聲，再次看向發娘不懷好意地扯了扯嘴角：“你瞧瞧人家，多懂規矩，再看看你。嘖嘖......”
“哎...”發娘故意一嘆，“一尺深紅勝麴塵，天生舊物不如新。王爺看來是對我倦了，竟說出這般話來，直叫我這心窩子，比那數九寒天的冰渣子還冷。”
“那我幫你捂著。”王凌壞笑伸手，就要去捏發孃的心口。
發娘抬掌便往他手背拍了下去，笑罵道：“王爺越發沒個正形了，當著新人也這般輕佻，仔細汙了人耳朵。”
王凌也不惱，直接上手把發娘抱進懷裡，香了一口：“之前我許你西湖美景，雷鋒日照，沒有實現是我失言。但所幸能讓我進入王府，以後看不得西湖，也能日日和你相伴，也算不辜負了。”
溫茶笙在一旁見了，側過身去垂著眼，只盯著自己鞋尖的繡紋放輕呼吸。
耳鬢廝磨片刻，茶水換了三巡，發娘臉薄，不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擦槍走火，藉口要給王凌熬湯，匆匆跑了。
王凌又坐了片刻，喝了茶根，起身往鳳凰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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