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黛央曾經依偎在他身邊,指著遙遠的五溪之地,輕聲說過:“若有一日,能斬了那雷公......妾便能重新執掌雷霆,永遠站在夫君身前。”
但可惜,那時的王凌沒那個實力,也惹不起已經甦醒的雷公。
當王凌再睜開眼時,眼底已經不含一絲情緒。
沒有詭異後宮遊戲束縛,黛央就還是侍奉雷公的巫女,未來不會失去力量淪為魚腩。
“這樣的未來,對你,對我,或許都好......”
......
南瞻部洲,五溪苗地,烏儺雷峒。
這是一片沒有被任何地圖記載的枯山苦水之地。
這片枯山之間,有個似乎被遺棄了很久的峒寨。
寨裡的吊腳樓歪歪斜斜,坍塌了一半。偶爾一陣風吹過,半個竹簍便能從寨東頭一路滾到寨西頭。
苗地有規矩:無寨不有楓,無楓不成寨。
峒寨依山而建,最高處,有一棵樹。
那是老楓樹,樹皮皸裂如龍鱗,巨大的樹冠像一片墨綠色的雲,遮住了好大片天。
一個瘦小的老嫗坐在樹下,或者用坐不太準確,她的下半身已經和老樹長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山下,幾道人影正急速掠來。
陡峭的山路對她們而言如履平地。為首的女子,頭戴一頂雷山雙角銀帽,帽簷垂下的銀蘇隨著動作輕響。她穿著苗家最隆重的刺繡盛裝,層疊的衣裙上,古老的刺繡紋樣在晦暗的天光下隱隱流動。
落後她半步的少女同樣美麗,卻活潑許多,頭上兩枚銀蝶髮飾隨著她的步伐顫顫巍巍,彷彿隨時要飛起來。
兩人身後,各跟著一個裝束奇異的女子。
一人全身罩在黑色勁裝裡,臉上蓋著銀面具,腰間挎著一柄弧度優美的苗刀。
另一個則是從頭到尾的藍。頭髮是帶有寶石質感的普魯士藍,身上是群青色的長袍,就連裸露的皮膚——無理是頭臉脖頸還是手臂小腿——顯露出的顏色都是帶點金屬質感的鋼青藍。
四人轉瞬便來到楓樹下,對著那老嫗齊齊躬身下拜,口稱:“螺母。”
樹下的老嫗緩緩睜開了眼睛,枯枝般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聲音乾啞:“黛央,過來一些。”
頭戴蝴蝶髮飾的阿蠻搶先上前兩步,“螺母,我們還要趕著給阿姐整理最後的嫁妝呢,這時候急急喚我們過來做什麼呀?”
“阿蠻。”黛央輕聲呵斥了一聲。阿蠻撇撇嘴,沒再說話,但眼神里卻透出了幾分不耐。
看著黛央走近,螺母默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句,“阿黛,你的姻緣線......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