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窗外的天光從窗縫裡透射進來。雖然依然昏暗陰沉，但卻明顯有別於夜晚的黑暗。
天亮時，光打在王凌臉上，讓他皺起了眉，但很快又有陰影投下，擋住了天光。
半夢半醒間，王凌聽到了一些動靜，不情不願的睜開了眼。
眼前是一隻看著並不柔軟的手掌，指節纖細修長，手型生得極好，掌心帶著幾分薄繭，透著些勞作的痕跡。掌紋清晰，紋路不亂，唯獨生命線有點短。
王凌撥開手掌，打在眼睛上的陽光讓他忍不住又眯了眯，抬手擋在額前緩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坐起。
他揉了揉有些發僵的後頸，抬眼去看擋光的人。
江小雨坐在他旁邊，眼神空洞，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王凌忍不住調侃：“不是，大清早的你整這死出，活不起啦？”
江小雨嘆了口氣，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有氣無力的：“好想再猝死一次啊，那樣就不用工作了。”
王凌嘴角勾起：“詭異也會過勞死嗎？”
江小雨無奈的搖了搖頭。
王凌往後靠了靠，靠在藥櫃上，又問：“昨天早上你不是挺精神麼？把我的社交軟體全都更新了，連粉絲群都炸了。今天怎麼就像抽了筋的皮皮蝦似的，癱成這副鬼樣子？”
江小雨的眼皮抬了一下：“那是興趣，不是工作啊——”她把“工作”兩個字咬得很重，就像在說一句髒話。
老闆王凌沒敢接這個話茬，換了話題：“夜晚持續了多久？”
“八小時左右。”江小雨回答。
王凌點了點頭，又問：“學得怎麼樣了？”
江小雨默了好久：“最煩那種大清早就追進度的老闆。這種老闆就應該被塞進榨汁機裡打成汁，澆進花圃裡當花肥。”
王凌聽得樂了，手指敲著藥櫃的木板“咚咚”作響：“喂喂喂，我可是給過粉絲福利的，竟然這麼說我，你的良心被狗叼走啦？”
“唉——”牛馬雞嘆氣：“為什麼江小雨的偶像會是你呢？真想讓她看看你最真實的樣子。”
“會脫粉嗎？”王凌問。
江小雨望著天花板想了想：“那倒不會，但至少能祛魅。”
“所以，一晚上具體學什麼了？”
“山魂祭學不會。要先補苗族祭祀禮儀，我沒那個底子。羞刀入鞘學會了。”江小雨的嘴角帶起自嘲的弧度，“羞刀難入鞘嘛，想要羞刀入鞘，就要否定之前做過的選擇，違背曾經的意願。這個簡單。江小雨活著的時候沒有一天班是自願加的。輪到我之後呢，每天都被你逼著違背婦女意願。我可太明白那種感覺了。”
王凌：“不是，你不是說，她是我的粉絲麼？怎麼還違背意願了？”
江小雨長長嘆了口氣：“那檔子事兒不算。對我來說，讓我進行任何工作都算違背意願。”
王凌看著她，無奈的笑道：“不工作，那你想幹啥？”
江小雨往後一倒，整個人大字型攤在地上。她盯著天花板，懶洋洋的說道：“躺著。看著自己慢慢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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