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詩詩嘴笨說不過,又氣又惱,跺了跺腳就跑出去了。
又過片刻,佘嬤嬤踩著小碎步走了出來,躬身順稟:“夫人,樓內上下全都收拾規整妥當了,隨時可以出門。”
發娘輕輕點頭,放下茶盞起身,對著王凌微微頷首道別:“妾身這就出門採買,先生安心在家等候即可。”
說完便帶著佘嬤嬤,緩步走出小院大門。
空曠的花園裡,轉眼就又只剩下王凌一人。
哦不,還有電腦螢幕裡的朝霧千鶴陪著他。
千鶴一路繞著水池,在密林中穿行,走到盡頭,視線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片清澈見底的淺塘,水面平靜得像一塊打磨過的青玉,水深剛好沒過小腿,水下圓潤的石子清晰可見。
塘中央立著一座石祠,安靜地嵌在山水之間。
千鶴有一種預感,爸爸和姐姐就在這裡。
她沒有半分猶豫,徑直踏入微涼的水中,一步一步朝著塘心走去,水聲細碎,輕輕淺淺。
就在她快要走到石祠前時,石祠後方,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千鶴驟然停住腳步,直直對上了來人的面容。
時間像是瞬間停止。
那是個身形與她近乎一致的少女,卻帶著千鶴完全沒有的冷冽氣場。
那張臉分明是朝霧千鶴的模樣,連眉梢的弧度、眼尾那顆淡褐色的小痣都分毫不差。唯獨那雙眼睛——本該盛著春水的杏眼,此刻像是結了萬年寒冰的深潭,沒有半分活氣,只剩徹骨的淡漠與死寂。
她額間探出一對寸許長的墨色鬼角,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左半身被漆黑猙獰的骨甲包裹,肩肘處帶著尖銳的突刺,甲片層層疊疊,泛著黑曜石般的冷;另半邊身子卻穿著利落的白色劍道武道服,袖口束緊,布料平整沒有一絲褶皺。
一半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半是端坐道場的劍士,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她身上詭異融合,明明只是站在那裡,卻讓人覺得她同時踩著陰陽兩界的兩邊。
看到那人,千鶴積攢了一路的慌張、委屈、不安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啞,帶著止不住的激動與哽咽:“姐姐...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但千冴只是靜靜地看著千鶴,目光裡是一片漠然。似乎她的到來,並不讓她感到意外,也不會因此有絲毫動容。
似乎她面前的不是闊別已久的雙生妹妹,不是那個一直被她照顧呵護的朝霧小公主。
千鶴卻並沒有注意到這種漠然。
她此刻所有的情緒都堵在喉嚨裡,聲音還帶著哭腔:“姐姐,你還好嗎?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爸爸呢?爸爸去哪兒了?”
聽到千鶴詢問父親的訊息,千冴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變化。
她緩緩抬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
朝霧千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