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趴在床上,用香菸搭建一座城堡。
整個城堡已經搭了大半,主樓、箭塔、城牆一應俱全,連城門上的垛口都用掰斷的菸頭一顆顆嵌出來。
城堡已經快要收尾了,只剩最後幾根要放在塔樓頂端的香菸。王凌捏著煙,對準位置,慢慢往下放。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哐哐哐哐哐!”
劇烈的砸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那架勢,就好像警察突擊掃黃一樣。
王凌嚇得手一抖,那根菸從指間滑落,砸在城堡的屋頂上。整座城堡從塔樓開始塌,三天的功夫,三秒鐘就被夷為了平地。
王凌緩緩轉過頭,看向那扇房門。
不用開門他也知道是誰,這是放飯了。
這家隔離酒店會把盒飯放在門口地上,早餐和午餐來送飯的人只按一下門鈴就走了,但晚餐這位不知怎麼想的,每次都要特別用力地砸門,看著像要報復社會的。
王凌直起腰,踩著滿地的香菸走到門口。
門外地上放著一個白色塑膠盒,蓋子上凝了一層水汽。
旁邊的房間再次傳來“哐哐哐哐哐”的砸門聲,王凌探出頭,看見一個老阿姨正掄著拳頭在砸隔壁的房門。
隔壁的門被猛地拉開,裡面衝出來個男人,對著老阿姨大喊:“不是跟你說了不要這麼用力敲門嗎!”
老阿姨縮回拳頭,低下頭,滿臉的委屈:“我是擔心你們吃不上熱飯嘛,飯從食堂拿出來,要走好遠的路,我怕涼了,就想喊你們快點出來拿。我這是好意呀。”
男人這被理由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阿姨,你以後不要這麼用力敲門,底下有門鈴,你按門鈴就行。”
老阿姨搖了搖頭,固執的說道:“我擔心按門鈴你們聽不到。”說完她轉身挪到下一個房間門口,掄起拳頭又開哐哐哐哐哐。
王凌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盒飯,看了看今晚的菜色,肥多瘦少的紅燒肉,半顆滷蛋,炒油菜,燒茄子。
油汪汪的看著就沒什麼胃口。
他又看了看老阿姨的背影,心裡也分不清她到底是蠢還是壞。
但這世界上蠢人不少,壞人更多,懶得想了。
王凌把盒飯端回屋裡,點亮手機。
螢幕裡,瓷娃娃正在對那幅兩米二高的畫作進行最後收尾。
整張畫布上畫的是翡翠女爵的全身像、為了追求速度,畫裡忽略了背景,省略了一些女爵衣服上的細節,重點描繪了她的神態和姿態。
瓷娃娃雙手各握一支馬克筆,一毫米的細筆尖在畫布上來回點戳,填補著最後一點還沒上色的地方。
王凌一邊扒飯一邊盯著螢幕,當一份盒飯吃完後,瓷娃娃完成了最後的收尾工作。
王凌用紙巾擦了擦手指,雙手捧著手機,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這幅畫作。
因為在顏料裡添加了概念顏料,整幅畫透露創作者的強烈意念,無論是誰看到這幅畫,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對比,第一反應都會是:這就是翡翠女爵本人。
王凌盯著螢幕裡的翡翠女爵看了足足1分鐘,然後撥出一口氣:“現在,還剩最後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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