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中區中山三路的高架橋上,汽車連環追尾堵了個嚴實,無法通行。橋上的人只能放棄車輛,徒步往嘉陵江大橋方向跑去,想要逃到江北去。
男人揹著兩個大包,手裡攥著女兒的外套,女人光著一隻腳,左腳上的運動鞋在上一次撞見怪物時跑掉了,也沒敢去撿。
七歲的朵朵扎著羊角辮,手裡還攥著半盒沒喝完的草莓牛奶,被媽媽牽著,踉踉蹌蹌往前跑。
“爸爸,我跑不動了。”小姑娘的聲音帶著哭腔。
男人蹲下來,斜了一個揹包遞給妻子,又把女兒背到背上:“朵朵乖,再堅持一會兒,過了橋就安全了。”
話音剛落,前面的人群突然爆發出尖叫,瘋了似的往回湧來。
下一秒,一隻巴蜉從高架護欄側面爬了上來,正好落在他們前面三米遠的地方。獵犬大小的身子覆著暗金屬光澤的黑殼,口器裡滴落黃綠色的酸液,滴在瀝青路面上,燒出一個個小坑。
巴蜉三角形的腦袋晃了晃,顯然是被朵朵的哭聲吸引,直直朝著他們的方向爬了過來。
男人幾乎是瞬間就把背上的朵朵放下來,推到女人身後,自己張開胳膊擋在最前面。他飛快掃了一眼四周:前面是步步逼近的蟲子,後面是擠得水洩不通的人群,旁邊就是十幾米高的高架護欄,下面是渾濁的嘉陵江,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絕望像冰水似的從腳底板竄上來。
他知道跑不掉了,但至少妻女得跑。
男人咬了咬牙,飛快扯下背上的大包,從裡面摸出瓶準備帶給老丈人的高度燒酒。
他擰開瓶蓋,把燒酒倒在揹包上。
“帶朵朵往橋那邊跑,別回頭!”男人的聲音顫抖著,手卻異常堅定的攥住女人的胳膊,把她往後面推了一把。
噌——
打火機的火苗竄起,點燃了揹包,裹著酒精的藍色火焰把揹包變成了一個火球。
男人舉著冒火的揹包,嘶吼著朝巴蜉衝了過去。
“爸爸!”朵朵的哭聲被女人死死按在懷裡。
女人抱著孩子,拼命往前跑去,耳邊是男人的吼叫,還有巴蜉的尖銳嘶鳴。
她不敢回頭,眼淚一顆顆砸在女兒的發頂。
跑出去快一公里的時候,她才敢回頭看上一眼。
高架上已經爬滿了巴蜉,在那些蟲子中間,有一團火光正在燃燒,卻看不到丈夫的影子。
......
解放碑步行街上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各種東西,口紅、高跟鞋、外套、撒了一地的奶茶、以及不知道怎麼掉在地上的奶簍子。
街上非常亂,沒人知道哪裡是安全的,但有一個想法卻非常統一。跑,離開這裡。
一對情侶牽著手,跑得氣喘吁吁。
“別怕啊,”男生緊緊攥著女生的手,“有我呢,我會保護你的。”
女生點了點頭,剛要說話,旁邊的商場裡突然撞出一隻渾身黑甲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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