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影閃爍一下,兩人已經出現在了一個19世紀風格的廣場中央。
入目所及,所有景物都蒙著一層厚重的油彩,天是鈷藍平塗,雲是鋅白肌理,連身邊走過的人,臉上、衣服上都帶著清晰可見的筆觸。
王凌抬起手,都看見手背上也覆著一層顏料。
他和翡翠女爵。也變成了畫中人。
王凌放下手,看向四周。
廣場上的人都在按照固定軌跡行動,賣花姑娘反覆抬手遞花,踩高蹺的小丑反覆拋著三個綵球,就和遊戲裡的背景NPC沒有區別。
王凌走到路邊的水果攤,隨手拿起一個紅蘋果。指尖稍一用力,蘋果應聲碎開,沒有果汁,也沒有果核,裡面全是凝固的油彩,本質是顏料堆疊出的立體塑形,根本不存在果肉。
兩個人沒管迴圈動作的NPC,徑直往廣場角落走去。
穿黑裙的少女站在帳篷後面,一開始抱著胳膊看著他們,眼神里全是惡毒又幸災樂禍的光,像在看兩個自投羅網的獵物。
但等兩個人越走越近,離她只剩兩三步遠的時候,她才慌了神,轉身就往這幅畫的邊緣跑去。
這個畫中的世界只有原本油畫裡描繪的內容,不像女爵的畫作那樣,會進行引申。所以脫離畫作描繪的範圍,再往外走就是沒有任何景物的虛無。
黑衣少女跑到邊界時,原本以為自己會像以前一樣,跑出畫框,進入其他油畫,卻一頭撞上了一堵空氣牆。
黑衣少女慌不擇路,轉身想往別的方向跑,卻來不及了。
王凌和翡翠女爵已經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臉上滿是慌亂,
王凌上下打量了黑衣少女兩眼。少女長著一張清秀的臉,放在普通人裡或許能算順眼,但是距離王凌心裡好看的標準還差很遠。
“可愛嗎?”女爵斜著眼問他。
“一般般。”王凌搖了搖頭。
少女見跑不掉,立刻縮著肩膀往後退,眼神躲閃,變得畏畏縮縮不敢抬頭。
“怎麼處理?”女爵問。
王凌看著黑衣少女皺了皺眉。他看不上這樣的詭異,得勢時歹毒張狂,失勢時卑微畏縮。得知人為刀俎,卻不會審時度勢求饒,關鍵是哪怕油畫是19世紀的美顏相機,她的身材模樣也不夠資格進入王府。
“她的能力應該跟你很配,”王凌開口,“你吃了吧。”
“她看起來味道一般。”女爵皺了皺鼻子。
“又沒讓你生啃。”
女爵點了點頭,抬手虛握成爪,對著黑衣少女凌空一抓。
就像掌心有吸力一樣,少女身上的紅、黑、棕、白,各色筆觸一縷縷飄起來,順著風落到女爵手心,慢慢聚成一顆圓滾滾的顏料球。少女的身體隨著筆觸剝離,慢慢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裡。
隨後,女爵身後憑空長出兩條翡翠色的手臂,輕輕拍了拍手,她面前立刻出現一個實木畫架,上面繃好了嶄新的亞麻畫布。
女爵抽出一把油畫刀,在顏料球上挖了一塊顏色,手腕轉動,畫刀落在畫布上,開始勾勒黑裙少女的輪廓。
王凌看了半天,算是看明白了。女爵是暫時把黑衣少女封在了顏料裡,然後準備透過繪畫的方式,把少女重新畫在自己的畫布上,讓她成為自己的一張畫,以此繼承她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