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熄在鎮口,三十多個人鬧鬨鬨的下車,打破了小鎮裡的安靜。
路邊一棟木屋的門輕輕開了條縫,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探半個身子出來,對著他們拼命比噓的手勢,壓著聲音急道:“小聲點!你們不要命了?怎麼進來的?”
“老登,我們是來團建的。”留莫西幹頭、打鼻環的女孩往前站了一步,“你知道哪能修車嗎?我們車壞了。”
“修個屁的車。”老頭急得直襬手,貓著腰溜到他們身邊,“趁現在還有時間,快跟我走,我帶你們去教堂,再晚就來不及了!”
一群人鬨然大笑。
麗薩靠在琳達肩膀上,笑得直不起腰:“搞笑呢?什麼來不及了,擱這拍恐怖片呢?”
琳達戳了戳她的腰,笑得幸災樂禍:“那你完了,恐怖片裡你這種嘲諷關鍵NPC的,都是第一個死的。”
麗薩翻了個白眼,衝琳達比了根中指。
司機擦著滿手的機油從車頭繞過來,皺著眉喊:“別鬧了,電瓶燒了,得換個新的,不然走不了。”
老頭還想再勸,嘴唇哆嗦著正要說話,瑞貝卡舉著手機“咦”了一聲:“不對啊,我怎麼沒訊號了?”
眾人聞言紛紛掏手機,按亮螢幕才發現,不管是哪個運營商的卡,狀態列全是無服務,連緊急電話都撥不出去。
鬧鬨鬨的人群瞬間靜了一瞬,開始有點發慌,你看我我看你,聲音都發緊:“我也沒訊號?”
“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
“別找訊號了。”老頭壓著聲音開口,“這鎮子被詭異控制了,所有人都出不去。每天下午兩點之後,不能待在房子外面,不然就得死!”
眾人哪裡肯信,剛要反駁,老頭急得一跺腳:“真的沒時間跟你們解釋了!”他掃了眾人一眼,嘆了口氣,“你們跟我來,看了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往鎮中心走,王凌叼著煙跟在最前面,卡米拉和克拉拉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側,其他人見狀,也將信將疑跟在後面。
路兩邊的房子依舊關得嚴實,窗簾縫裡全是麻木的眼睛,偷偷看著他們,沒有一個人出來說話,就像一群被關在廟瓦底的牲口,看著一群已經墜入地獄的新人。
太陽直直曬在人後頸上,皮膚滾燙,所有人卻覺得後背發涼。
差不多走了五分鐘,就到鎮中心廣場。
走在最前面的人抬眼一看,胃裡瞬間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就蹲在地上吐。
隨後每個看清眼前景象的人,就跟著哇上一聲,真就是“聽取哇聲一片”。
廣場邊緣的木柵欄上,一顆一顆插著人腦袋。
廣場中間的電線杆上、路邊的樹枝上,掛著殘肢斷臂,有斷手、斷腳,還有穿著衣服、或者沒穿衣服的軀幹碎片。
血早已經幹成黑褐色,風一吹,斷肢就隨著風輕輕搖晃,綠頭蒼蠅嗡嗡飛起,又呼嘯著落下。
王凌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過肺。
就這個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