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母趴在地上,發出一聲悲鳴。
能活,誰又想死呢?
尤其是她這種曾經登臨神位的強者,熬過了靈氣低迷,好不容易等到福地復甦,怎麼甘心就這麼赴死。
可她更怕。
雷公是十二古祖之一,十二古祖都是蝴蝶媽媽的孩子,氣運相連,根脈相通。要是雷公被吸乾,會不會牽連其他古祖?會不會順著氣脈,勾連到蝴蝶媽媽?
到那時候,就不是雷峒覆滅這麼簡單的事了。
整個五溪苗地的古神體系,都要跟著天翻地覆。
螺母慢慢撐起身子。
她抬起頭,看著半空裡的黛央,臉上的怨毒慢慢褪去,只剩下疲憊和釋然。
“妹榜留,生十二蛋,楓香樹下坐古仙。”
螺母竟然開嘴,唱起了古老的苗家歌謠。
她撐著焦黑的樹樁慢慢直起身。
山風捲著燃燒的紅葉從她身邊掠過,她下半身盤錯的樹根晃動。那些扎進地脈、和山石長在一起的根鬚慢慢抽離、軟化,枯裂的樹皮像蛻皮一樣從腿上剝落,露出裡面靛藍色的苗裙布面,繡著的纏枝花紋還像當年一樣鮮亮。
“雷公掌雷照山坳,守寨的人守到老。”
第二句唱完,她佝僂的脊背一點點挺直。臉上乾枯的樹皮層層褪下,皺紋慢慢舒展,渾濁的琥珀色眼珠重新變得清亮,眉眼舒展開來。她站在焦黑的樹樁前,像當年站在楓樹下,初見黛央的那個巫女。
“舊人歸,舊債了,山風不吹舊歌謠。”
螺母抬眼望向半空。
眼裡沒有恨,也沒有怨,只剩一點悵然,一點溫柔,像看著長大的晚輩。她輕輕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黛央還小,攥著她的手指問東問西。
對錯都成了往事,債,今天就清了。
“樹倒了,寨空了,守寨的人該走了。”
第四句歌聲放得極輕。
螺母的身體從邊緣開始變得透明,像被山風慢慢吹散,在風裡一點點化開。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焦黑的樹樁,又看了一眼滿山的紅葉。守了一輩子的寨子,守了一輩子的神,到了該走的時候了。
“化作風,隨葉飄,蝴蝶媽媽門前笑。”
最後一句,歌聲輕如嘆息。
她衝黛央輕輕點了點頭,像是道別,又像是囑託。
終於,她的身影徹底散成細碎的光點,混著漫天飄落的紅葉,順著山風飄起來,繞著樹樁轉了一圈,慢慢散進了山林裡。
沒有慘叫,沒有哭嚎。
。飄輕輕裡谷山在還,音餘的謠古首那有只
。去下淡暗慢慢雷的上天,裡空半
。切一著看靜靜,裡風在站,鼓面兩著握央黛
。梢髮的了輕輕人有是像,過掠邊從葉紅片一著捲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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