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先不說,你堂堂親王為什麼不愛權力愛木工?你成天不是釣魚就是做木工,你母親和你外祖家同意嗎?”
傅允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打小就笨。”
“我的其他皇兄都在三四歲時就開蒙了,而我七歲才開蒙。”
“大儒教學知識,其他兄弟很快就能領悟參透,但我要好幾天才能領悟。大儒當天留的背誦作業,其他兄弟背一刻鐘就能背會,而我要一個時辰才能背會。”
“大儒氣得鬍子發抖,說帶了一輩子的皇家子弟,沒見過我這麼愚鈍的,說我是他帶過的最差勁的那一個。”
“後來學武,武師傅教劍法,別人三天學會一套,我一個月還在練起手式。”
“再後來,父皇來看過我們一次考校。三皇兄學富五車、騎射雙全,父皇頷首稱讚,其他兄弟也要麼飽讀詩書、要麼劍術精湛、要麼馬術精湛,都有拿的出手的。”
“輪到我。”傅允安扯了扯嘴角,“我背四書五經,背到第三句就卡住了......然後抽劍的時候把劍鞘甩出去了。”
“父皇沒說話,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那一眼我記得很清楚——不是生氣,不是失望,就是......在看扶不上牆的爛泥的那種眼神。”
“我的母妃當晚就哭了,說我在御前丟盡了顏面。後來一次宮宴上,母妃藉機向外祖父說了此事,外祖父聽了之後臉色鐵青,從此看我的眼神里都沒有了溫度。”
“早就知道母妃對我失望至極,我那天偷偷聽了外祖父和母妃的對話——他們說‘此子資質如此愚笨,若是去爭權奪利,怕是第一個被其他皇子玩死。與其花大價錢替他拉攏朝臣、鋪路搭橋,不如省下這筆銀子和人情,用在刀刃上。’”
“我知道刀刃不是我。”
“從那以後,母妃就不怎麼管我了,而是開始使出渾身解數對皇貴妃娘娘示好。這一示,就是十幾年。後來我沉迷木工,母妃就花大價錢買各種名貴木材讓我做木製品給皇貴妃娘娘送、給三皇兄送、給蕭家人送,這一送,就是十幾年。如今連蕭家郊外莊子上的狗窩和雞窩,都是我用紅木做的......”
說到這裡,他突然指著膳廳裡葉泠音正圍桌而坐的這張桌子:“連這張擺著膳食的大桌子也是我親手做的,用上好的金絲楠木做的!”
聽到這裡的葉泠音:“......”
你母妃和外祖家不是把錢用在了刀刃上,而是用在了木刃上啊......
而傅允安還在說:“我被父皇、母妃和外祖家全都不重視已經夠慘了,現在還被人告了,而且還是我巴結了十幾年的三皇兄的妻子告的,我太難了啊!還有沒有天理啊!”
聽他說完,葉泠音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你這生在皇家的的倒黴孩子,動畫片《倒黴熊》完結了都可以邀請你再演十集。
在心裡感慨完,葉泠音安慰道:“好啦,別傷心啦,其實父皇、你母妃和你外祖家不是不重視你,而是他們知道天妒英才、蠢材都很安全,這才放養你。”
傅允安:“......!”
我謝謝你啊。
我本來不傷心的,被你這麼一說就有點傷心了。
“皇嫂真會安慰人,下次別安慰了。”
皮一下很開心的葉泠音很同情他的悲慘經歷,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這麼如履薄冰。”
“雖然我把你告了,但你也不要慌,因為我把這件事情搞大的最終目的是想讓父皇出手。”
“你的人生已經如此的艱難,有些事情就不要為難~這樣吧,你就當無事發生,回去繼續做你的木工。我除了你之外還告了六位皇子,父皇和他們都會全力查出真兇的。”
“除此之外,等這件事水落石出後我給你個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