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登基三十餘載,年年舉辦秋獵,一則勵武備,二則觀人心。朕要看的,不止是諸位箭術如何,更要看爾等膽魄如何!”
“今日頭名者,朕御賜金弓一張,並賞金千兩!”
語畢,皇帝一揮手,內侍捧上金箭壺。
皇帝出一支長箭,搭弓滿月,箭尖直指天際。
“秋獵——開始!”
金箭破空而去,在晨光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釘入遠處獵場正中的金靶紅心。箭尾翎羽嗡嗡震顫,像是一聲無聲的號令。
霎時間,鼓聲炸響,萬馬齊鳴。
場面極其壯觀。
盛典儀式既畢,今日所有參加秋獵的皇子、皇室宗親、年輕官員和世家子弟皆翻身利落上了馬,身後隨行的數十名精銳侍從、貼身護衛亦緊隨而動。
偌大隊伍策馬出列,行至廣袤獵場的山林入口處,便不再聚攏同行。
眾人依照規制,各領一隊人馬,選定不同方位縱深挺進,迅速呈規整的扇形陣勢向整片茫茫密林散開,如同一張疏而不漏的巨網,徐徐鋪展向層層疊疊的深山林海之中。
這座皇家御用獵場坐落在京郊百里之外的群山之間,橫跨千餘里疆域,山巒連綿不絕,林海蒼茫無際,溝壑、深谷、密林、荒原交錯縱橫,廣袤得超乎想象。
狩獵大軍散落進無邊無際的深山,如同幾粒碎石墜入浩瀚滄海,根本掀不起半點波瀾,放眼望去,遼闊山林依舊靜謐遼闊,絲毫不見人多擁擠的痕跡。
為保秋獵公平公正、井然有序,隨參獵者入山的並非僅有護衛,更配有大量專職軍中侍從,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包攬整場狩獵的所有後勤與監督事宜。
有人專職近身護衛參獵者安危,時刻緊盯周遭動靜;有人手持特製筆錄竹簡與墨筆,全程緊隨其後,一一記錄狩獵戰況;有人負責清點獵物種類、數量,區分鹿、兔、野豬、黑熊等不同獵物的等次;還有專人負責運送斬獲的獵物、整理器械、打理隨行物資,權責清晰,毫無疏漏。
秋獵排位關乎皇子及朝堂官員和世家子弟顏面與朝堂觀感,皇家規制更是嚴苛至極。
每一支箭矢射出、每一頭獵物斬獲、每一次追擊圍堵,皆有專人即時記錄存檔,明細清清楚楚、有據可查。秋獵過程中是否有人藉助外力作弊、是否有人搶奪他人獵物,全部被逐一記載,事後將呈遞帝王御覽,絕無半點徇私餘地。
眾人四散開來之後,葉泠音和傅淮宴特意選了一條幽深僻靜的深谷山道,往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行進。
因為葉泠音想要那把御賜金弓和黃金千兩。
而密林深處才會遇到猛獸。
由於八皇子年紀尚小,皇帝為確保他的人身安全便特允他跟在傅淮宴身邊,於是,傅棲泉不一會兒便帶著自己的那撥人馬追了上來。
“三皇兄,三皇嫂,我來啦!”
葉泠音見他還是個九歲多的孩子,便允許他跟著自己,以護他周全。
深處山林草木繁茂、荒徑隱秘,人煙絕跡,加上隊伍裡有個孩子,葉泠音便不再縱馬揚鞭,而是騎著馬慢悠悠的看景散步。
葉泠音騎著馬正走著,前方一處山坳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眾人望去,只見一隻體型修長的動物正低著頭啃食灌木葉子,渾身灰褐色的皮毛在樹影間若隱若現,頭頂一對短而分叉的角,屁股後面有一小截白尾巴,正一翹一翹的,像個小旗杆。
斷命小聲說道:“主子,是狍子。”
雖然皇帝給每個參獵者都配了二十名御林軍護身,但葉泠音猜測太子此番會對她和宣王下毒手,便帶了斷命和碎魂以及八個她的兵裡身手最強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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