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瀾連忙上前輕扶她起身,滿眼疼惜。
“傻孩子,你有功於國,又身懷龍孫,已是天大的福氣。而且心意貴在赤誠真摯,何須論貴賤價值。”
皇帝亦是龍顏大悅,連連頷首,只覺兒媳端莊懂事、通透暖心,皇家得此賢媳,實乃天降鴻運。
傅淮宴眸中暖意翻湧,伸手輕輕護住身側嬌妻。
一大家子閒聊了好大一會兒,宣王夫婦出宮回府。
宣王夫婦離開後,皇帝繼續批閱奏摺當牛馬,而蕭錦瀾則眉開眼笑的回到自己的寢宮開始準備孫女/孫子的小衣服。
子時過半,皇城萬籟俱寂,唯有養心殿的燈火依舊通明不滅。
此時的皇帝還在伏案批閱堆積如山的奏摺。
又過了一刻鐘,直至雙目酸澀、腰背痠脹的厲害,皇帝才堪堪放下硃筆,帶著一身疲憊移步去往蕭錦瀾的流芳宮。
最疼愛的兒子要給他添皇孫之事雖然很令他高興,但繁雜如山的國事更讓他勞心勞力。
想起傅淮宴那一點兒都不願多幫他分擔政務的模樣,忙成陀螺累成狗的皇帝忍不住長嘆一聲。
進入一個月來二十幾回的流芳宮,皇帝便褪去帝王朝堂上的威嚴肅穆,切換成了丈夫身份。
此刻的皇帝全然一副勞累許久、滿心憋屈的模樣,一落座便忍不住對著蕭錦瀾低聲發牢騷。
“朕得知要當皇爺爺,心裡自是欣喜萬分,可這滿朝繁雜政務,實在壓得朕喘不過氣。”
“朕當年在戰場上被敵將砍了八刀都沒哼一聲,宴兒倒好,讓他當個太子跟要他命似的!”
“如今大鄴一統大陸,疆域空前遼闊,偌大江山基業肯定要交到最優秀的那個兒子手中。大鄴始皇帝流血流汗拼來的天下,豈能隨意託付資質平庸、能力平平之人?儲君之位本就是能者居之!一眾皇子之中,唯有宴兒文武雙全、戰功蓋世、心性沉穩,其餘諸子皆是資質平平、難堪大任。”
操勞一天國事累成了狗的皇帝越嘮越煩悶,心底主意愈發堅定,自顧自憤憤低語。
“這皇位、這太子之位,他不要也得要!明日朕便擬下聖旨,強行冊立他為儲君!讓他明日就上任!”
“到時候所有奏摺都送到他的東宮裡,四國的地方民情、律法改制、賦稅核定、官吏調配讓他去頭疼;平陽知府年老請辭、職位空缺,朝中備選官員優劣難辨,這等挑人選官的細緻活兒,也讓他來甄選決斷;降民的安置核查、地方治安也通通讓他來處理!”
說到這裡,皇帝突然停住,然後陰惻惻地笑了。
“他不是不想受累嗎?朕偏要讓他體驗體驗什麼叫累成狗。等他在東宮批奏摺批到手抽筋的時候,朕就端著茶去他門口溜達,問——‘兒砸,當太子爽不爽?’”
說罷,皇帝叉腰望著殿外月色,心情忽然無比舒暢。
他彷彿已經看見明天早朝時傅淮宴接到聖旨那張垮掉的臉,和自己端著枸杞茶在旁幸災樂禍的模樣。
“哼,跟朕鬥?”
皇帝哼著小曲兒上了蕭錦瀾的床榻。
“朕吃過的鹽比他走過的路都多......不對,朕當皇帝這些年,受的累比他打的仗可要多的多了!他想撂挑子?門兒都沒有!”
“宣王妃懷著皇孫,朕自會安排宮人給她最好的吃穿用度、讓宮人把她伺候的舒舒服服,但是宴兒,哼,能者多勞,他就老老實實的來給朕當壯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