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繼紅的眼睛在王桂花的嘴邊和桌上的杯子之間逡巡，嘬著手大膽問了一句，
“媽媽，我能喝一口麥乳精嗎，就一小口。”
劉絕紅沒問，口水卻流出來了，期待地看著王桂花，
王桂花掃了兩個女兒一眼，
“我要給你們生小弟弟了，得吃好點，誰要是趁我不在家偷吃，我扒了她的皮！”
劉繼紅聽懂了，但是麥乳精太香了，小孩子禁不住誘惑，
“我只喝一點，一點點。”
王桂花吊梢著眼，在劉繼紅胳膊上擰了一下，薄薄的棉絮擋住了大部分的力道，劉繼紅不覺得疼，
“喝什麼喝，滾出去玩，別在我面前礙眼。”
劉衛紅怕兩人再惹王桂花生氣，自從懷孕脾氣暴漲，抱著劉棟樑把兩個妹妹扯過來，
“我們去樓道玩。”
“衛紅你不準出去，外面那麼冷，想把你弟弟凍死啊。”
隨後伸出手，
“煤球該換了，把你弟給我。”
劉棟樑現在已經知道玩了，看見兩個姐姐出去，他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王桂花掰了一小點桃酥塞他嘴裡，一下就不鬧了，又給他餵了點麥乳精，
嚐到味道的劉棟樑抓著杯子不撒手，王桂花笑眯眯的，一臉慈愛，
“慢點喝別嗆到，我們棟樑多喝點，長大高高壯壯。”
到了快生的時候，王桂花胖了好幾圈，上下樓梯都費勁，
汪小杏不敢走在她後面，怕她一個沒站穩往後仰把自己壓死。
1974年1月，王桂花發動了，痛苦的哀嚎聲傳遍整個樓道，
幾個相鄰的大姐敲開了王桂花家的門，
王桂花扶著牆，頭上冒汗，劉衛紅試圖扶住她，兩人體型相差太大，無濟於事，
劉棟樑在地上爬，嘴裡不停叫媽媽，搖搖晃晃跑過來，仰起頭想要看看媽媽怎麼了，
劉衛紅看見幾個阿姨進來，眼裡有了亮光，
“阿姨，我媽要生了，幫幫忙。”
幾個嬸子扶起王桂花，
“怎麼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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