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小杏家坐了一會兒，幾個大人湊在一起聊了會天，回去之後周秀英就問蘇新強剛才什麼情況，
“今天怎麼了，你們領導說你了？”
蘇新強拿著衣服準備去洗澡，眼神躲閃，
“沒有，可能心情不好。”
兩個孩子都睡了，屋裡的燈也關了，蘇新強沒有睡意，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你覺得這裡好還是家裡好。”
兩人結婚好幾年，雖然結婚前兩人不認識，但在一個縣城，共同話語挺多的，夫妻感情也不錯，一下就察覺到蘇新強的意思，
“你想回去？”
蘇新強喉嚨乾澀，兩隻手枕在脖子下，
“當了這麼多年兵，還是個連長，挺不得勁的，往上走一走，又沒地方打點關係。”
周秀英沉默了，在家屬院呆了幾年，認識了汪小杏還有周美芳，突然說要離開真捨不得，
“連長也挺好的，你有工資，我有工資，兩個人養家很寬裕，回去之後你能安排工作，我呢？”
蘇新強背對著周秀英，“那就不說了。”
周秀英聽著蘇新強均勻有力的呼吸，直到他沒睡，
“要是轉業回去，能分配什麼崗位。”
態度鬆動了，蘇新強轉過來，低聲道，
“我舅在縣裡武裝隊，能搭點關係分個不錯的單位，熬一熬說不定還能當上領導。”
黑夜中蘇新強苦笑一聲，
“在這裡熬穿了都沒用。”
周秀英有些難過，哽咽道，
“那我呢？”
蘇新強遲疑了一下，“你……你……我一個人的工資足夠養家，再說有幾個女人在外面拋頭露面幹活，你待在家裡把孩子帶好就行。”
周秀英的眼淚流了出來，今晚沒有月亮，屋裡伸手不見五指，蘇新強看不見周秀英臉上的淚水，
罐頭廠大部分都是女的，廠裡的宣傳標語也是婦女能頂半邊天，學習女子火線橋，永爭第一，這樣的思想對周秀英影響很大，不想待在家守著孩子過日子，
現在自己的丈夫說出這樣的話，周秀英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蘇新強摟過周秀英，“我舅都說了，要不糧食局，要不公安局，再說遲早要回老家，與其熬穿了再回去，不如早點回去，還能分房子。”
摸到周秀英臉上溼噠噠的，蘇新強用被子抹了一下，
“別哭了，你捨不得，我也捨不得，不一定現在就走，過兩年也行，我舅來信這麼一說，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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