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剛把孩子放下來,“笑什麼笑,你是不是早就看見了,故意不跟我說。”
“我可沒看見,她突然冒出來的,怕她跟錢團長吹枕邊風,把你擼下來?”
從來沒有被人看見這麼滑稽的一幕,張志剛耳朵都紅了,
“有什麼好怕的,我去提水把地澆透。”
棠棠滿懷期待地看著張志剛澆水,“爸爸,今天澆了,明天就能吃到葡萄了嗎?”
“我的傻妹妹,這是樹不是草,要明年才有葡萄吃。”
張志剛糾正小遠的錯誤,“明年也吃不上,起碼等上兩三年。”
兩個孩子臉上都是失望的神色,“這麼久。”
棠棠圓潤的笑臉皺在一起,“那時候我都老了。”
張志剛哭笑不得,“是長大了,到時候你也該上小學了。”
1985年,8月,張志剛蹲在屋簷下看著外面的磅礴大雨打在葡萄架子上,半青半紫的葡萄在雨裡搖曳,
手裡夾著的煙燃到一半,汪小杏蹲在張志剛旁邊,
“今天的雨下挺大的,不知道會不會把葡萄打下來。”
汪小杏轉過頭看著張志剛手裡的煙,“這次要裁很多人嗎?”
張志剛抽了一口,低沉地嗯了一聲,
“檔案下來了,十一個軍區裁併成七個,我們這裡也要裁,年紀大的,步兵,文化低的優先考慮。”
汪小杏有些不安,“你在名單裡嗎?”
張志剛把煙按滅在地上,“組織上找我談過,意思說錢團長年紀大了,讓他退休,我頂上他的位置,還要精簡掉一些營長,連長,給他們做思想工作,跟其他團合併成一個團。”
張志剛抹了一把臉,“都是一起戰鬥的兄弟,誰走心裡都不好受。”
汪小杏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周秀英走的時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輪到張志剛看著兄弟們一個個離開,特別能感同身受,
“再抽根?”
張志剛搖搖頭,“不了,雨停了。”
吳受亮也在裁員的行列,吳二霞已經嫁出去了,吳學廣靠著陳鳳梅每個月偷偷寄錢在老家勉強活著,
現在一家人都要回去,沒一人是笑的,汪小杏路過的時候陳鳳梅狠狠瞪了她一眼,
汪小杏現在可不怕她,“瞪什麼瞪,眼睛不舒服就去治。”
“是不是你男人把我男人的名字報上去的,當營長的時候就故意針對,還扣工資,害得我們全家吃了小半個月野菜。”
“這是組織上的決定,跟我男人有什麼關係,再說又不是沒給轉業安置,衝我吼什麼吼。”
話是這麼說,在家屬院東西都置辦齊全了,大件傢俱帶不回去,要重新置辦,工資也沒部隊高,吳學廣在老家混了幾年,現在還沒娶到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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