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臘梅抬起胳膊擦乾眼淚,不甘示弱地跟劉秀麗對吼,
“你好意思說我,年輕的時候看小軍沒本事把人扔了,跟老二親熱起來了,小軍為了娶老婆,拼命下地幹活掙工分攢錢建房,他早就被累垮了,都是你害的。”
劉臘梅的手直直地指向劉秀麗,
“還有爸,你們沒錢治把人扔到柴房,活活餓死的,早知道這樣我應該報公安把你們抓起來。”
劉秀麗拿出了年輕時候耍無賴的勁,兩個嬸子拉都拉不住,
“報,你現在報,他不是你爸,你們有錢你們怎麼不出,都抓走,大家都去死!”
劉秀麗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
“我跟汪向東生活了幾十年,我不想給他治嗎,給他治了全家至少五年嘴巴沒東西吃,屁股沒東西拉,
汪向東他太狠心了,留下我一個人被戳脊梁骨,早點帶我走,我早就享福去了,向東啊~你快來,快帶我走~。”
聽到動靜的汪小偉從外面走進來,拽住劉秀麗的胳膊,
“媽,大哥走了,你是不是瘋了,我送你回去。”
劉秀麗沒掙脫,渾濁的眼睛看著劉臘梅,“是,我瘋了,你爸死了,你哥也死了,我馬上也要死了。”
幾個差不多年紀的趕緊跟上去,“說什麼胡話,人的命數都是定好的,他們父子命不好跟你沒關係,你要看開點。”
房間裡只有劉臘梅坐在床上,還有幾個本家的嬸子在旁邊安慰她,
“她憑什麼這麼說我,從我懷孕起她沒來看過一次,一個雞蛋都沒給過,坐月子是我自己坐的,
小軍給我做飯洗衣服,路上看到紅紅她招呼都不打一個,更別提過年給壓歲錢,另外兩家孩子都有,就紅紅沒有!”
劉臘梅試圖把早上洗衣服說的山上動靜掩蓋過去,故意把大家的視線轉移到劉秀麗身上,擦了一下鼻涕,繼續說道,
“這麼多年來跟陌生人一樣,現在小軍死了,她過來擺上婆婆的譜了,我沒吃她家飯,喝她家水,拿她家錢,憑什麼指著我的鼻子罵!
前面死了個男人又不是我的錯,我想要男人死嗎,誰不知道寡婦最難討生活,我嫌日子太好非要折騰,這樣說我!”
幾個嬸子也是女人,即便心裡有點這樣的想法,但劉臘梅說的也有道理,尤其在這時候,
“她就是太難過了,兒子死了,就算這麼多年沒來往,也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哪裡受得住。”
“她受不住就來罵我,養蜂是汪小軍自己想養的,山也是他自己去上的沒人逼他,到頭來全是我的錯。”
幾個嬸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劉臘梅,汪小杏那邊已經在煮肉準備去山上給汪向南和她爺爺奶奶燒紙,
吳芳蘭有些猶豫,“要不幾個孩子這次不去,等你們下次天冷的時候回來再去,你堂哥剛出了這事兒,我老覺得不安。”
幾個孩子也是,汪小杏有些猶豫和失落,這次回來汪小杏最主要的還是想帶幾個孩子去墳前看看爺爺奶奶還有爸爸,
張志剛看出來了,“沒事的,這麼多人天天往山上走哪有那麼多蛇會咬人,我走在前面用棍子掃一遍再讓他們走。”
張海林沒吳芳蘭那麼謹小慎微,“讓他們去吧,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