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剛低頭抻了一下衣服，“哪裡養人，老了不少，都成老頭了。”
張志明身子往後一傾，“你成老頭，爸不成老妖怪了，誇自己還是損真老頭。”
幾個熟絡了一下感情，張志剛把種田的事情說了一下，
“人都縮水了還種地，我想著每個月多給點錢，讓他們買米吃，地給別人種算了。”
張志明對這個提議十分贊成，“去年他們說沒牛不方便，還要買牛，被我攔住了，租了別人家的牛犁地，我跟你想法一樣，地就別種了，太辛苦了。”
吳芳蘭瞪了兩個兒子一眼，“哪個鄉下的不種地，你們說好了不算，地給別人了我們也去種，誰也攔不住。”
張志明就不喜歡老兩口這副倔模樣，“那你們收拾收拾，跟我去市裡住，幹休所安排了個三室一廳，硯文幾個都不在市裡，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吳芳蘭別過身子，“我們不去，房子不住人不行，地也是，種久了就成別人家的了，到時候說不清。”
“我跟大哥的戶口都不在老家，給別人就給別人了，你指望誰來繼承家裡的幾塊地，我反正不要，你問大哥要不要。”
吳芳蘭和張海林看著大哥，張海林吸了一口煙，“按理來說，志明是老大，要佔大份。”
張志剛簡直要被氣笑了，張海林居然一本正經思考上了，“都給大哥，我不要，讓大哥回來種地，房子我也不要，給大哥住吧。”
張志明撩起褲腿，“看見我這條疤沒，醫生說了不能劇烈運動，更不能沾涼水，我種不了。”
汪小杏看見那條從腳踝一直蜿蜒到膝蓋的疤，心裡難受得緊，
吳芳蘭和張海林從來沒見過這條疤，吳芳蘭心疼死 了，“怎麼弄的，你怎麼沒跟我們說呢？”
何落冰一隻手搭在張志明的膝蓋上，“十來年前的事兒，一直瞞著怕你們擔心。”
何落冰跟吳芳蘭和張海林溝通很少，感情不像汪小杏那麼深，但是能明白吳芳蘭和張海林不想成為兩家負擔的想法，
“爸，媽，你們年紀大了，應該頤養天年，我們有能力照顧好你們，你們不要心裡有壓力。”
吳芳蘭搓搓手，“沒有，哪有什麼壓力，整天玩身體不舒服，還不如干點活鬆快一下。”
張志明不想再掰扯下去，對付他們態度和手段就要強硬，
“我不管這些，下午我跟志剛去村裡問問，誰家要地種，直接給人家，你們也別想著到時候鬧事，一鬧事我就把你們接到市裡去，種地，種菜，還養雞，什麼都別幹，天天玩。”
“那怎麼行，不幹活人都朽了。”
張志剛看向吳芳蘭，“那就把地給別人種，你們種點自己吃的菜就行，少幹活，少操心，活到九十九。”
兩個兒子連番轟炸，吳芳蘭徹底熄火，甩甩手裡的抹布，“都聽你們的，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跟你爸老了，說話沒分量，你們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
棠棠和小武坐在後面全程沒有插話的機會，汪小杏看出了吳芳蘭的失落，讓一個種了一輩子地的人放棄土地太難了，
衝兩人使了個眼神，“去安慰一下爺爺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