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遠航集團發出了本年度財報。
“海外資產從3120億縮水至2714億，跌幅13%；總市值從6820億跌至4950億，蒸發逾1870億，其中12月26日單日暴跌18%，一夜蒸發302億。”
“漂亮國市場佔海外資產65%，歐盟佔30%，兩大市場雙雙施壓——技術封鎖、供應鏈斷供、關稅上調至30%至50%，海外業務幾近停擺。”
“儘管齊聿川上任新任董事後公佈“南方市場轉移”戰略使市場信心小幅回升，但核心制裁未解除，長臂管轄威脅持續，遠航短期內仍將承壓。”
祖父手裡捏著當日晨報，目光掃過財經版面的頭條新聞，看完後緩緩將報紙擱在桌側，輕聲感慨：“齊家如今直面西方的經濟施壓，日子是真的難。”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讚許，“能硬生生扛住小半年，若不是齊家底蘊雄厚、家底紮實；換做別家跨國集團，早就撐不住壓力，早早繳械妥協了。”
一旁的三姑指尖細細剝著雞蛋，將金黃的蛋黃仔細剔出來放在白瓷小盤裡，動作慢條斯理，語氣卻充滿了不看好。
“爸，說到底還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她抬眼淡淡開口，“漂亮國鐵了心要打壓，任誰都很難翻盤；齊家這一關，怕是註定要大傷元氣、折損根基。”
她似乎格外相信自己的判斷，又接著補充，“就算他們及時調轉方向，把未來的發展重心放在南方國家那又如何？那些地方的消費水平、購買力，根本沒法和白人市場相提並論，撐不起齊家這麼大的產業體量。”
溫軟聞言，緩緩抬眸看了三姑一眼。
她面上依舊是恬淡溫和的模樣，不露分毫神色，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淺淺的輕蔑。
祖父聞言，當即轉頭看向溫軟，沉聲問道：“軟軟，你怎麼看？齊家這件事，在你的角度怎麼看待的？”
溫軟輕輕側首，將手中的餐具穩妥放下，神色恬淡卻字字通透，條理清晰地道，“齊家此番遭遇制裁，根源在於執意突破技術壁壘，衝破西方長期的技術壟斷與封鎖。正是因為他們敢於觸碰高階核心領域，讓西方國家心生忌憚，才刻意出手施壓，用經濟手段遏制我們的技術崛起、阻斷行業突破。”
她目光澄澈，語氣從容，“行業想要長足發展，國家想要技術自強，這一步是必經之路，無人可避；齊家敢為人先，頂著壓力破局突圍，這份擔當與格局，本就值得被看見、被認可。”
溫軟話音剛落，三姑拿起一旁溫熱的毛巾，慢條斯理擦乾淨掌心與指尖。
她抬眸看向溫軟，笑意溫和，話語裡卻滿是過來人的世故與不以為然，“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你年紀還小，終究沒看透真正的世家生存規則。”
她微微前傾身子，語氣篤定，帶著幾分說教的意味，“換做是溫家遇上這種絕境，我首要考量的永遠是家族整體利益，只求穩穩守住家業，讓溫家愈發富庶，在京市站穩腳跟、穩固話語權。所謂技術突破、核心專利，在家族存續和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世家博弈，從來不談情懷、不談格局，只談利弊存亡。”三姑輕輕搖頭，眼底盡是現實的冷峻，“你看著吧，齊家這一回若是元氣大傷，絕非三五年就能恢復如初；雖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世家大族從來最是殘酷勢利，遍地都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對手，落井下石的人只會數不勝數。”
她原以為這番話落定，溫軟定會開口反駁，心裡甚至已經盤算好了說辭，準備好好教教這個侄女兒世道人心。
可預想中的爭辯並沒有到來。溫軟只是淺淺看著她，唇角噙著淡笑，隨後便垂下目光，繼續安靜用著早餐。
今日原本為溫旭安排好的相親飯局，因為溫旭臨時爽約，三姑只得親自打電話去取消。
她斜倚在沙發上，臉上掛著客套敷衍的笑意，對著電話那頭緩緩解釋，“你也清楚，他在外市創業，本來都應下了，誰知道臨時遇上一點急事…… 下次，下次一定……我會讓溫旭專門跟你們賠罪。”
結束通話電話的一瞬，她臉上那層客套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隨手將手機丟在沙發上，低聲恨恨道：“這個溫旭臭小子，竟敢放我鴿子，也不知道二哥二嫂怎麼教育的溫旭……”
三姑驕縱自負、眼高於頂的性子，溫軟早已看得透徹，根本懶得與之多言爭辯。
她安靜起身，抱著懷裡的獅子貓，徑直回了自己在老宅的房間休憩。
這隻獅子貓自幼被養得格外嬌氣，換了房間，必得先擦乾淨四隻爪子才肯安分。
溫軟耐心拿溼巾細細擦拭乾淨，剛鬆手，雪白的小傢伙便縱身一躍，輕巧跳進床鋪，乖乖蜷縮著鑽進柔軟的被窩裡，暖融融一團。
屋內安靜慵懶，手機螢幕忽然輕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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