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攤牌對峙，字字誅心。
三姑徹底被溫軟掀破了所有偽裝與私心，心底多年的算計被赤裸裸攤在陽光下，顏面盡失。
她一口氣死死堵在胸口，氣血翻湧，手腳瞬間發麻，胸口悶痛得喘不上氣。
方才還強撐著的氣勢轟然崩塌，眼前一黑，身子直直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她一隻手死死扶著椅子，另一隻手三姑捂著胸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呼吸急促，連一句斥責的話都說不完整。
哪裡還有方才的囂張氣焰。
祖母見狀，心中一驚，不敢耽擱，當即讓人驅車，火速將氣急攻心的三女兒送往了醫院。
溫軟看著一群人風風火火離開華堂，她抬頭看了看頂處的雕花，閉了閉眼。
偌大的溫家老宅，瞬間安靜得死寂。
京市世家最重尊卑禮法，長幼有序，晚輩當眾頂撞長輩，本就是大忌。
哪怕三姑獨有私心、即便是她先挑事，在外人、在家規面前，依舊是溫軟失了分寸、壞了規矩。
等著醫院裡面的事情，安頓妥當，祖母才看著溫軟。
她沒有厲聲責罵，只是神色沉肅，淡淡開口，“溫軟言語鋒芒太過，不顧長輩顏面，今日之事，罰你去小佛堂跪著思過；沒有我的准許，不許起身，不許出來。”
溫軟垂著眼簾，沒有半句辯解。
她知道，三姑氣極入院，對錯早已說不清。
世家規矩擺在眼前，衝撞長輩，終究是落了人口實。
老宅西側的小佛堂清淨肅穆，常年燃著淡淡的檀香，煙氣嫋嫋，壓得人心頭沉靜。
溫軟緩步走入，屈膝跪在冰涼的蒲團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窗外夜色沉沉，將她單薄的身影襯得孤靜又倔強。
“喵嗚。”
細碎軟糯的貓叫聲輕輕響起，雪白的獅子貓順著佛堂門縫鑽了進來。
它輕巧落地，先圍著溫軟緩緩轉了一圈，乖乖蹲坐在她面前。
緊接著，又是一聲細軟的“喵嗚”，它仰著毛茸茸的腦袋，鴛鴦眼盯著溫軟看了會兒，才輕輕用頭頂蹭著溫軟冰涼的腳踝。
京市的冬夜乾冷的凜冽，是一種浸透空氣的溼涼，無孔不入地鑽進肌理毛孔。
哪怕溫軟身上裹著厚實的羽絨服，也擋不住久久跪地的寒意。
雙腿早已發麻僵硬，血液滯澀，泛著陣陣冰涼，每一寸筋骨都透著酸脹的鈍痛。
可她半點不在意。
三姑在醫院情況如何，旁人憂心焦灼，她心底毫無波瀾。
反而積壓在心底許久的猜忌，在今日盡數被她挑明，狠狠撕開了溫家看似和睦溫情的假象，她竟然多了幾分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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