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的妻子，還輪不到旁人上來指手畫腳。”齊聿川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叔伯若是覺得自己年事高、輩分長，我倒是願意多和年輕人交流。”
這話說得很平，平到議事堂裡剩下的人都聽懂了它的意思——長輩的身份是拿來敬的，不是拿來用的。
用一次可以，用多了，齊家不缺願意聽話的年輕人。
那位長輩的臉色變了變，有些話已經到了嘴邊，終究沒再開口。
齊正跟在家主後面，不得不說，這些齊家的長輩、叔伯，有時候太把自己當成一回事，家主的性子向來果斷，更是忌諱他人揣測私事，真真是給自己臉了。
走出議事堂，齊聿川側過頭，平靜對齊正吩咐：“方才那位長輩年歲大了，精力跟不上，往後本家會議，這類議題不必再讓他參與，換成年輕一輩來列席。”
齊正一怔，隨即迅速躬身應聲，“是。”
四月二十二日，溫軟的十九歲生日。
為了趕在這一天回到南城，齊聿川留在京市的這兩日，所有會議排得密密麻麻，連軸轉不停。遠航集團大廈的會議室裡燈火長明，不少會議直接開到深夜。
眼下集團正推進佈局調整，計劃撤出漂亮國與歐洲市場，轉而向第三世界國家開闢新的投資領域，其中涉及資金調配、資產交割、合作方重新接洽，要由他敲定的規劃和預案數不勝數。
林允之剛從南城回來，望著桌前堆得厚厚的一疊檔案，忍不住低聲嘀咕，“齊少，要不把一部分議程延後一天吧，這樣連軸趕著，身體哪裡扛得住。”
“家主後續很多重心都會放在南城的研發基地，林少，不如少說話，多做事。”齊正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說完便收回目光，埋首繼續處理手上的材料。
林允之一噎，悻悻閉了嘴。
忙碌得還有溫軟。
單晶很快運輸到學校，投放至實驗室。
蔣欣戴著無塵手套，在超淨臺前拆開密封箱，把樣品盒一片一片取出來，對著光確認批次編號和晶體表面。
她沒有急著解理，先把檢測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才抬起頭，對圍在旁邊的梁僑生和溫軟說，“老師，層數和引數都對得上，我明天開始解理，先做第一片。”
梁老師點頭，他的目光轉向沈瑤，“沈瑤你這邊研究生小組，稀釋製冷機提前排好檔期；蔣欣這邊器件初測一過，你那邊立刻能接上，測量引數提前設好，溫軟的模型預測什麼條件，你就按什麼條件測，不要臨時改。”
沈瑤點頭，拿著筆記本一一記下。
“溫軟。”梁僑生看向她，“你們四人的Kwant模型已經跑通了，但那是理論預測。現在蔣欣的器件引數可能會有微調，你把模型校準到實際引數上；李中楊昆的資料流水線，沈瑤的資料一到，立刻能跑。石威言的統計檢驗流程，提前寫好，不要等資料來了再調程式碼。”
任務分配完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碌。
四月二十一日，溫軟回到宿舍。
一推開門，她立刻察覺到宿舍裡那股微妙凝滯的氣氛。
“溫軟，你回來啦？”張婷從床簾裡探出頭，目光悄悄在賴麗麗和劉芷妍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聲音帶著幾分委屈，“你怎麼才回來呀。”
溫軟彎了彎眼，輕輕解釋，“前陣子因為實驗耗材對接的事，跟著梁老師去了一趟西北，這兩天樣品相關材料陸續到位，一直在實驗室忙活。”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揹包放到桌邊，不動聲色打量了一眼宿舍裡的兩人。
賴麗麗垂著腦袋，沉默地刷著手機，沒有像往常一樣搭話；劉芷妍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也沒有出聲。
張婷悄悄朝溫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手機，同時發來訊息，“賴麗麗談戀愛了，你猜她男朋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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