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良久。
當他的話音緩緩落下之際，李察微微垂下眸子，深處閃過了一道不易覺察的精光。
如果伊諾修斯這番話是真實的，那隱藏在水面之下數百年的聖光教廷，實力上其實已然跌到了冰點，遠不如巔峰時期。對手手中掌握的各類秘術，因為缺少了與時代接軌、與時俱進的能力，也早已漸漸沒落，價值不大。
但瘦死的駱駝終究比馬大，作為神聖帝國建國之初的七大頂級神教之一，聖光教廷依舊擁有著不弱的底蘊，比如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伊諾修斯教皇，就是一名實打實的聖階牧師，一手治療術堪稱出神入化，能不能復活死人李察不清楚，可就憑對方剛才輕鬆治好了格羅姆的傷勢，就可見其價值有多大。
而除了伊諾修斯這名教皇之外，聖光教廷還擁有著三名高等級職業者，以及上千名自幼經過嚴苛訓練的聖殿騎士，在強者方面比起如今的洛林行省只強不弱。
再其次對方手中的關係網也不可小覷，憑藉著一手治療術，聖光教廷在暗地中與許多大大小小的貴族、官員、富商都擁有著一定良好的關係，在帝國內部擁有著數條隱秘的訊息途徑，訊息覆蓋面積極為廣闊。
最後，聖光教廷手中還握著一個讓李察難以拒絕的條件，那就是對方在道格行省暗地中依然擁有著極強的實力。
之前發起的那場叛亂雖然被狼人攪亂，被迫解散，可聖光教廷偷偷從叛亂大軍中留下了數千身體素質較好的兵員，再加上聖光教廷的聖殿騎士，只要稍加統合訓練，補齊武器、裝備，便是一支戰力不俗的精銳。
這支戰力放在抵禦狼人方面，肯定是不夠看，不過若是交給伊萊亞斯壓制境內殘存的兩大家族，快速掌握道格行省的權力卻是綽綽有餘。
如此一來，李察既不用糾結貿然派兵引起帝國中樞的忌憚，還能從暗地中掌握道格行省，更關鍵的是，連他日後進軍道格行省的理由他都找好了。
待時機成熟，李察操控聖光教廷再來一場大規模農奴叛亂，哪怕沒有軍部調令，至少也可以給洛林行省軍隊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不會引起帝國上下的忌憚。
相比起這些好處而言，那點勾結邪教的風險，簡直不值一提，北境嘆息之牆防線都能被帝國高層給賣了，他勾結個邪教又算得了什麼。
念頭通達，李察臉上露出一絲燦爛的笑意，語氣熱情地問道：
“親愛的伊諾修斯教皇，我這裡有來自瑪歌酒莊的赤霞紅釀，還有從東海運來的頂級紅茶，不知你喜歡什麼？”
“......”
見到李察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以伊諾修斯的城府，也不由嘴角微抽。
“勞煩李察總督，上個年紀，還是比較喜歡喝茶。”
“詹姆斯，還愣著做什麼，客人都來了這麼長時間，怎麼連杯熱茶都沒奉上？”
“屬下失職，還請大人恕罪。”
詹姆斯是有眼力勁的，在見到李察明顯對聖光教廷產生了興趣後，態度也隨之一變，滿臉笑呵呵的忙前忙後伺候起來。
“伊諾修斯教皇勿怪，洛林行省初定，底蘊終究不如聖光教廷深厚，怠慢了禮節。”
伊諾修斯眼皮跳動了一下，瞥了一眼李察，現在的年輕人拿來就用麼，真是...不要臉啊。他輕輕端起詹姆斯剛剛泡好的熱茶，也不喝，任由蒸騰的熱氣將他那帶著絲嫌棄的臉龐完全遮掩，語氣悠悠問道：
“李察總督，不知你對我們聖光教廷開出的條件可否滿意？”
李察聞言不置可否，條件他很滿意，但他滿意沒用，他還得聽聽聖光教廷的目的，對方若是拉著他一起造反，條件再好他也得給伊諾修斯轟出去。
“伊諾修斯教皇，既然話都聊到這裡了，我們不如談點實際的。”李察收斂笑容，語氣漸漸變得嚴肅：“你們聖光教廷此次前來尋求合作的目的是什麼？”
“重立神教！”
伊諾修斯說的是斬釘截鐵，只是仔細聽下來，可以輕易從他鏗鏘的語氣背後發現一絲絲深深的無力。
是的，發自聖階強者嘴裡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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