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規模調動、增援還未落定,但三皇子西奧多已經離開聖城,連夜趕赴北境,主持寒霜、蒼石兩省防務工作。”
聽到這裡,李察眼神跳動了一下,變得格外的深邃。
在去年晨曦大典上,他初聞帝國北境大敗,當時對西奧多還半信半疑,但此時看來,那場大敗對方哪怕不是主謀,也必定參與其中,而今日北境之變,則完全是他一手謀劃的政治演變,為他的上位創造絕佳機會。
“隨著三皇子西奧多抵達前線,第四、第六乃至近衛軍團士氣大增,成功穩住了防線,將野蠻人擋在了寒霜、蒼石兩省之外,根據布萊爾家族的訊息,野蠻人已有了停戰熄火的意圖,正派出使節團前往聖城,商談停戰事宜。”
“那帝國中樞對於停戰的態度呢?”
這次開口詢問的是亞瑟,他神色格外嚴肅,眉頭緊鎖。
“支持者眾多,就連軍部最高統帥阿德里安反對的意願也不是很強烈。”
“難道帝國就坐視嘆息之牆防線全面丟失的結局?”
亞瑟豁然起身,徑直來到牆壁上巨大的地圖前,右手重重地指在了帝國北境嘆息之牆的防線處。
“大人,帝國嘆息之牆防線全部丟失,將直接導致西側諾沃蘭王國抵禦野蠻人的重鎮鐵茨城失去依託,完全暴露在了野蠻人的眼皮底下,而以諾沃蘭王國的實力,失去帝國的策應,根本抵擋不住野蠻人的蠶食。”
李察抬起頭,順著亞瑟所指的防線看去,可以清晰發現,整個嘆息之牆防線在地圖上宛如一條蜿蜒的巨龍,從東到西橫跨數百公里,而鐵茨城正好處於這條巨龍的龍尾處。
在之前,有著帝國重兵守護,嘆息之牆與鐵茨城一東一西,互相策應,不論野蠻人進攻哪一方,側面必定受到另一方的威脅。可嘆息之牆淪陷,鐵茨城失去了東側屏障,徹底淪為一座孤立無援的孤城。
沉默少許,李察揮手示意亞瑟先行返回落座,沉吟道: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內,野蠻人多次發動了總計數十萬人參與的大規模進攻,即使傷亡不大,可士卒也必定是疲憊不堪,國內物資消耗嚴重,我預計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再起兵戈,鐵茨城暫時而言危險不會很大。”
李察說得很保守,也很無力,指望著敵人不進攻,放在家國大事上無疑是將自己的生命寄託在別人的善良之上。
但...李察又能怎樣?
洛林行省剛剛與狼人大戰一場,死了上萬人,自己也是五勞七傷,哪還有餘力去支援諾沃蘭王國,再者說就算沒這場大戰,憑他現今的實力,也沒有能力摻和到國家級別的戰場上,對手還是能壓著神聖帝國胖揍的野蠻人。
勉強安撫了亞瑟等軍隊高層心中的擔憂,李察示意詹姆斯繼續。
詹姆斯抬起手臂輕輕點了點帝國南方,語氣不見半分輕鬆:“帝國千湖地區最近局勢也頗為動盪,燼輝聖庭又有復燃現象,在地形複雜的湖泊島嶼上建立了大量據點,暗中籠絡了信徒,收服流民,勢力蔓延速度極快,各省城衛軍幾次圍剿,都因地形複雜無功而返。”
“為了穩居帝國這處賦稅、糧食重地,帝國派出五皇子提米安南下視察民生,穩固局勢。”
李察聞言,眉頭微微皺起,他能理解所羅三世做出這個決定時的無奈,貴族不能用,中樞高層關係複雜,又怕各省總督做大,眼下這個時局,流淌著相同血脈的皇室成員,已然成了他掌控帝國最後的依仗。
不過他好奇的是,對方就沒想過這些皇子放出去容易,想要收回來就難了嗎?如果他正值巔峰也就罷了,這些急於表現的皇子會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利刃,或許能扭轉帝國大廈將傾的危局。
可惜不是,如今正值皇權交接之際,所羅三世的身體一旦出現問題,不能將亞歷山大成功送上皇位,建立威信,這些龍歸大海的皇子,絕不會滿足於一尊華而不實的親王虛爵,到時候帝國的內戰恐怕會直接進入新的烈度。
李察搖了搖頭,眉頭緩緩紓解,他突然想起來,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帝國不亂,他又哪來的機會。
“亂吧,越亂越好。”
李察心中低喃一聲,嘴角漸漸洋溢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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