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低嗓音埋怨著，耳朵根子全紅了。
“全校同學都扒著鐵門往外看呢，俺以後還咋在學校裡抬起頭走路。”
秦風被閨女一數落，剛端起來的煞氣瞬間洩了一半。
他把菸斗在樹幹上磕了兩下，暗紅的火星子掉在泥裡。
“老子這是教他做人的規矩，免得以後有阿貓阿狗的都來煩你。”
二寶推著車子湊過來，笑得眼睛彎成了小月牙。
“姐，你臉紅啥呀。剛才爹衝過來那架勢，跟大黑瞎子下山似的。”
她拿胳膊肘撞了撞大寶的腰窩，吐了吐舌頭。
“那個分頭平時在班裡可顯擺了，這回尿褲子，明天保準成全校的大笑話。”
三寶最實在，她吸溜著鼻涕，探頭探腦地瞅著樹上還在滴水的分頭小子。
“爹，這人掛在上頭能風乾不？像過年的臘肉那樣。”
秦風沒忍住，胸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笑。
他伸手搓了一把三寶那毛茸茸的腦袋。
“他那身柴火肉，白給大灰吃都嫌塞牙縫。”
秦風轉頭看了一眼還在樹上抽抽搭搭的倒黴蛋。
“掛他半個鐘頭，讓他吹吹冷風清醒清醒。”
他轉身拉開車門，大手一揮。
“上車，回家吃飯。”
大牛趕緊把手裡的黃瓜把兒一扔，鑽進駕駛室打火。
柴油發動機發出一陣狂躁的轟鳴。
排氣管噴出一股嗆人的黑煙，吉普車碾著爛土路揚長而去。
留下一樹的黃葉和那個還在半空晃盪的尿褲子少年。
回到靠山屯地堡莊園。
院子裡的葡萄架底下，蘇晚秋正拿著笸籮挑揀曬乾的豆角幹。
聽見車聲，她把沾著灰土的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
“今兒咋回來這麼晚，鍋裡的貼餅子都快熥硬了。”
大牛跳下車，憋了一路的笑終於徹底憋不住了。
他捂著大肚子，笑得直打跌，眼淚花子都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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